两人转身出门。经过门口时,沈酌的袖口轻轻擦过陆循的手背。很轻,像风碰了一下门。
陆循没回头。但他把那只手插进了兜里,用手指攥住了被蹭到的那一小块皮肤。
走出师父家,陆循在路灯下把字条展开。师父的字,抖,但清楚:
**原件在老地方,第三格。**
沈酌站在他身后,看见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极淡的铅笔痕,像后来补上的:
**循儿,别一个人去。**
陆循盯着那行字,像被按住了喉咙。
沈酌没说话。她只是往前站了半步,让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挨得更近了一点。
“你师父,连这个都算到了。”她说。
陆循把字条折好,塞回怀里。和那张旧照放在一起,贴着心口。
“他什么都算到了。”陆循说,声音哑得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就是没算到,我会把你带进来。”
沈酌没接话。她看着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一高一低,几乎叠在一起。她忽然觉得,她不是被带进来的。是她自己走进去的。从第一具尸体口袋里掉出那张旧照片开始,她就注定了要站在这条巷子里,和这个人一起,看同一面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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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舟的电脑屏幕亮着。深迹科技。四个字,蓝,冷,像谁把十年前的灰存进了服务器。
他发消息给晏迹。
七分钟后,晏迹回了:**别碰那朵云。**
纪舟盯着这行字。七分钟。晏迹用了七分钟才打出这四个字。他一定想了很久,想怎么回,想该不该回,想回了之后纪舟会不会听。
纪舟没听。
他回:**如果我碰了呢。**
这次晏迹秒回:**我会先剁了那只手。**
纪舟嘴角动了一下,很快落下。他看着这行字,第一次觉得,晏迹的“威胁”从来不是冲他来的,是冲那朵云。那朵云里藏着的东西,才是晏迹真正怕的。
他继续挖。股权链三层代持,注册地和安济旧部重叠。深迹科技成立的日子,恰好是七月药案发后第七个月。
七个孩子入土。碎纸机开张。
他把“深迹科技”存进加密夹,标注:问晏迹。然后拨了沈酌的号码。
沈酌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纪舟。她看了一眼陆循,走到窗边接起来。
“深迹科技。晏迹住过三年。你们小心。”
三个短句,像三块冰。
沈酌挂掉电话,看向陆循。陆循正把那张旧照折好塞进怀里,动作很慢,像在收一件易碎的东西。
“纪舟说,”她开口,“晏迹住过深迹科技三年。”
陆循的手停在半空。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懂了。
那朵云,不是一个数据节点。是一个人的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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