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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柒还高的人（第1页）

护者的消息在沈酌手机上亮起第三遍：

师父家被翻过了。原件不在他们手上。但他们在等你们去。

沈酌把屏幕转向陆循。他的拇指搓过虎口那道疤，这次搓得重，皮都红了。

“师父住城西老巷。”陆循抓起外套，“他十年前就半退了。原件这种东西，他不会放保险箱，会放在只有他认得的地方。”

车开出去。沈酌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暗红尾灯又跟了一段，这次比前几次近。护者没跟丢，也没上前，像在等他们走到某个地方。

“护他的人，也在找师父。”沈酌说。

陆循看她。

“这人不想让原件落到柒手里，也不想让我们太早找到师父。”她把手机按灭，“他在拖。拖到什么？”

陆循没答。虎口那道疤又痒了一下。

师父的门虚掩着。陆循推门前先蹲下，看门槛下的灰。一道新鲜鞋印，鞋尖朝里。不是师父的拖鞋底。

屋里被搜过。抽屉拉开，书页散在桌上，紫砂壶倒了，水渍漫过一封信的边角。没有打斗痕。东西是被“找”走的，不是“抢”走的——和清场者一个路数。

抽屉按顺序拉开。最上格先开，最下格最后。搜的人知道要找的东西压在第几层。

沈酌在尸检台上见过这种顺序。不是慌着翻，是认得这屋的人。

陆循站在屋子中央，没说话。他的视线从翻倒的紫砂壶，移到墙上空出的那一块——那里原来挂着什么，被人摘走了。他记得那是师父的照片，旧合影，师父年轻时，旁边站着个年轻人。

他记得那个年轻人的脸。裴敬。

沈酌没打扰他。她蹲下，从冰箱贴底下抽出一张字条。师父的字，抖，但清楚：

**原件在老地方，第三格。**

“老地方。”她说。

陆循回过头，接过字条。他的拇指按在那几个字上，按了很久。

“旧书店阁楼。”他说，“师父从前带我去背药理名词。藤箱第三格，锁着一摞泛黄的手写稿。他讲过，稿子比命金贵。上面七个名字，一个字都不能少。”

沈酌看着他。他说“师父”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这两个字本身带着伤口。她没问那七个名字是什么。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走吧。”她说。

陆循没动。他还站在那个空了的相框前，像在等一个已经走了十年的人，从墙上走回来。

沈酌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掌的距离，谁也没碰谁。她只是站着，陪他看那面空墙。

“你师父，当年是比柒还高的人。”她轻声说。

陆循的肩膀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沈酌看着那面空墙，像在看一个她没见过的旧人，“一个被柒架空的人，教不出你这样的徒弟。”

陆循转过头看她。沈酌没看他，还盯着那面墙。但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她后颈那道浅疤。旧伤，被头发盖住了一半。

他忽然很想碰一下那道疤。想知道它是不是和他的虎口一样，十年了，还时不时发痒。

“走吧。”他说。

沈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