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台上的老师依旧讲得神采飞扬、兴致勃勃,倾囊相授毕生所学。
台下的学子们个个凝神屏息、目不转睛,听得津津有味、入脑入心。
课堂提问环节,老师总会公平地从三个班级中各抽取一名学生作答。
特殊的授课环境,打破了班级之间的壁垒隔阂。
1977级三个班的学子,朝夕相伴、共同听课、一同研讨、彼此帮扶。
人人相熟、彼此相知,根本感受不到班级的界限,整个年级如同一个紧密团结的大家庭。
简陋的学习环境,从未消磨半分学子的热忱,反而让彼此的情谊愈发真挚深厚。
可硬件设施的短板,终究是无法回避的现实,日复一日考验着每一位师生。
夏季烈日当头,薄薄的木板房毫无隔热效果。
毒辣的阳光暴晒着木板墙面,屋内温度飞速飙升,闷热的空气凝滞不动,像密不透风的蒸笼,让人喘不过气。
屋内没有风扇,没有降温设备,学子们顶着满头大汗端坐听课,衣衫反复被汗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
人人汗流浃背,却无一人随意走动、松懈走神。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酷暑尚且可忍,寒冬才是真正的难关。
北方的冬日凛冽刺骨,木板房四面透风,没有暖气、没有取暖设备。
为了抵御严寒,学校只能为每间教室配备老旧煤炉,每日安排学生轮流劈柴、生火、添煤,烟熏火燎成了冬日课堂的常态。
冬日上课,学子们裹着厚厚的旧棉袄,缩着脖颈,双手冻得通红僵硬,依旧紧握钢笔认真记笔记。
彼时的人大校园,没有高楼广厦,没有规整校舍,没有平整操场。
入目所及,尽是低矮小平房、破旧小木桌、坑洼不平的黄土小路。
外人初见,丝毫看不出这是一所顶尖高等学府,反倒像一处杂乱拥挤的老式大杂院。
教学条件艰苦至极,办公环境更是窘迫不堪。
复校后的漫长一段时间里,校部机关、各院系办公室,全部挤在红一楼学生宿舍的底层。
每个单位仅有一间12平米的狭小房间,墙面斑驳脱皮、屋顶偶有漏雨,空间狭窄到极致。
小小的房间根本摆不下几张办公桌,桌椅拥挤堆叠,转身都颇为困难。
无数教职工的办公用品无处安放,只能尽数装进随身挎包。
大家效仿革命年代的先辈,背着挎包四处办公,随时移动、随地工作,被师生们戏称“打游击”办公。
普通教职工办公艰难,校领导的工作环境同样简陋得让人心酸。
时任校长的办公地点,竟是一间废弃破旧的老式澡堂改造小屋。
墙面潮湿发霉、地面凹凸不平,设施破旧残缺,没有半点校长办公室的规整模样。
教研室的老师们更是无立足之地,没有专属备课室、没有办公场地。
不少老师为了安静备课、撰写讲稿、打磨课件,只能辗转奔波,远赴外单位的图书馆、阅览室借地办公。
更多时候,老师们索性就地取材,以校园大树为遮阴,以石凳地面为书桌。
三五成群围坐树下,热烈研讨教学方案、细致打磨授课内容、深入钻研学术问题。
风雨无阻,日复一日,在最简陋的环境里,做着最严谨、最崇高的学术事业。
空间的窘迫、办公的艰难,尚且能够咬牙克服,可硬件的缺失,直接影响到日常教学与文体活动的开展。
复校后的第二个月,学校筹备已久的新时期第一届田径运动会,被迫搬出校园。
整场运动会,全程租借校外的海淀体育场举办。
外人听闻或许不解,堂堂顶尖大学,为何连一场校内运动会都无法举办?
其中的无奈与窘迫,只有本校师生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