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高句丽使臣!”
朴仁范、李景奭战战兢兢地走进暖阁,感受到那几乎凝固的空气和皇帝冰冷的目光,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们刚刚也听闻了辽东大捷的细节,尤其是济尔哈朗被生擒、赫图阿拉化为焦土的消息,早己吓得魂飞魄散。
“下臣朴仁范(李景奭),叩见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五体投地,声音发颤。
朱慈炤没有叫起,任由两人跪伏在地,冰冷的声音如同寒流般席卷暖阁:
“朕,刚刚收到辽东经略的奏报。尔等可知,奏报所言何事?”
朴仁范冷汗涔涔,强自镇定:“下臣下臣不知”
“不知?”朱慈炤冷笑一声,“那朕便告诉尔等!奏报言:尔国边军,胆大包天,竟敢乔装盗匪,袭扰我天朝王师粮道!更有甚者,收留我大明钦犯、伪清余孽!尔国王李倧,对朕使者阳奉阴违,暗行不轨!朴仁范,李景奭!尔等屡次在朕面前,言必称‘事大至诚’,‘永为藩篱’!这便是尔等的‘至诚’?这便是尔等的‘藩篱’?!”
最后两句,朱慈炤陡然拔高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帝王的威压如同实质,狠狠压在两名高句丽使臣身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朴仁范吓得魂飞魄散,以头抢地,泣不成声,“此此必是边将擅自行事,或是奸人构陷!吾王对天朝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下臣下臣即刻修书回国,禀明吾王,定将肇事之人锁拿问罪,献于陛下阶下!绝不敢包庇!”
李景奭也连连磕头:“陛下明鉴!小邦僻弱,全赖天朝庇佑方得存续!吾王感恩戴德,日夜惶恐,岂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定是误会!定是误会啊!”
“误会?”朱慈炤声音森寒,“人证物证俱在,尔等还敢狡辩?看来,是朕对尔等太过仁慈了!”他猛地一拍御案,“传旨!”
朴、李二人浑身剧颤,面如死灰。
“着礼部、兵部即刻拟旨,以六百里加急发往高句丽王京汉城!旨意有三:
其一,高句丽国王李倧,御下无方,纵容边军袭扰天师,暗纳叛逆,辜负皇恩,罪无可赦!着即褫夺王爵,降为‘乐浪郡公’!责令其即刻启程,入京请罪!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拖延!逾期不至,视同叛逆!
其二,着高句丽国于一月之内,将所匿伪清余孽、肇事边将及其主谋者,全数绑缚,押送辽东都护府!若有遗漏,唯李倧是问!
其三,割让鸭绿江口威化岛(今薪岛)及铁山郡(今平安北道铁山郡)予大明,作为天师驻屯、监视之地!赔偿大明军费白银二百万两,分三年缴清!
其西,高句丽国自即日起,废止一切僭越礼制,国王见大明使臣,需行跪拜之礼!开放釜山、仁川为大明通商口岸,关税由大明户部厘定!
以上诸条,高句丽若有半字不从”朱慈炤目光如电,扫过瘫软在地的高句丽使臣,一字一句道:“朕便让赵铁鹰,提十万雄师,效法唐时李勣旧事,再行一次‘平壤之战’!勿谓言之不预也!”
最后一句,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穿了朴仁范和李景奭最后一丝侥幸。
两人瘫软在地,如同两滩烂泥,连谢恩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知道,高句丽的天,彻底变了。这份名为《江华新约》的旨意,将彻底重塑高句丽与大明的宗藩关系,将其牢牢绑定在帝国的战车之上。
而帝国的目光,在彻底平定东北后,己开始投向更广阔的海洋与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