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振有点?文?化根基,也小心提醒:“女侠,这?一句的韵脚不太对,是不是抄错了?”
阮晓露装聋。靠着吴学?究的“扫盲速成?班”,她如今能认得常用繁体字,甚至能拿毛笔临摹几笔,已?经很厉害了。他们以为她是谁,李清照吗?
反正宋江醉后疏狂,写出的字也奇形怪状,跟她现在?的“孩儿体”书法不相上下。
她回?头:“要不你们帮我写?”
两个大?男人?摇头如拨浪鼓。这?姑娘胡搞瞎搞,别把自己拉上担责。
阮晓露写完最后一笔,楼下人?声骤起,噔噔噔,至少十来个人?霸道地?跑上楼。
“太师到!清场清场!无关人?等即刻离开!哎,说你们呢,快走快走!”
第76章
不知是哪个层级的官僚,反正派头十足,把围观百姓通通赶走,整个?浔阳楼鸡飞狗跳。
阮晓露正待深藏功与名,回头一看,粉墙上被?刮掉一大块石灰,颜色跟其?他地方都不一样,像一块长方形的伤疤。
她拽下墙上一幅名人字画,桌上抓一把米饭粒,糊上去挡住那片伤疤。然后就?撞上清场的军汉,像赶鸭子一样被赶了出去。
那浔阳楼老板跪在地上簌簌发抖,明白着三四分,糊涂着六七分,感觉自己这生?意大概做不下去了。
楼里的其?他闲杂人等,从酒保闲汉到唱曲儿的扫地的,一律被?赶到厨房仓库杂物间。当然有人傻大胆,从小门里探出头,悄悄踅摸几?步,往大门外看。
只要能瞧一眼当朝蔡太师真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以后就?是一辈子吹牛的谈资。
阮晓露混在这些?傻大胆中间,也瞪大了眼睛。
江边石板路上,仪仗队排开老远,敲锣打鼓吹拉弹唱,好不热闹。披甲军士将酒楼围在中间。两辆气派的马车停在浔阳楼门口。
百姓不敢靠近,远远伸着脖子看。
但见一群人簇拥着两个?大官,说说笑笑进了酒楼。
众人兴奋:“这是蔡太师和?蔡九知府。”
可惜随行人员众多,蔡太师只见着个?衣角儿,完全看不到样貌。但看那平素趾高气扬的蔡九知府,眼下那前倨后恭的样子,是他老子无疑。
还有个?发面馒头似的下级官员,一溜小跑跟在后头。有那认得的,嗤笑道:“黄通判这回要青云直上了。”
蔡京登上浔阳楼,凭阑举目看,颇为感怀。
“小九啊!当年我任舒州推官之时,年纪比你还小,一腔的热血锋芒。我曾站在这浔阳楼上,望着浩渺烟波,誓将那新法推行到底。而现在……现在啊,人变了,这楼却一点也没变。”
赏玩了一回景色,又说:“近日太史?院司天监夜观天象,奏说有罡星照临吴、楚,敢有作耗之人,你要紧守地方。”
蔡九知府蔡德章侍立在旁,只是一连串赔笑。他原本无甚才干,蔡京给他一个?江州知府的肥缺,纯属为他刷履历。知道江州乃是鱼米富饶之乡,地方官只要不是个?傻子,治理得都不会太差劲。
可蔡京感叹来?感叹去,讲了半天政治课,就?是没评价一句他的政绩。显然是找不到可夸的点。
正尴尬时,却见那通判黄文炳跪在地上,禀道:“太师容禀:正捉得一个?公然叫嚣谋逆叛国言论之贼,岂不正合司天监之言?事非偶然,非同小可!……”
“哦?”
蔡京听完备细,矜持地表示惊讶,转头看向身边的儿子。
蔡德章连忙点头,佐证了黄文炳的话,期待地盯着自己的父相,满脸写着“求夸奖”。
当黄文炳派人飞奔告知,刚刚在浔阳楼发现“反诗”,捉到“反贼”之时,蔡德章喜上眉梢:来?得正好,终于?有政绩了!
于?是跟蔡京东拉西扯,总算把老爹引到此时此地。跟黄文炳对视一眼。
两人没说话,但黄文炳眼中分明是:帮了你这么大忙,求恩相提携!
蔡德章回一个?眼神:当然当然,今儿让你在我爹面前露脸,你抓紧机会表现。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暗喜。
远处几?声吆喝,几?个?军汉押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刺字囚徒,连滚带爬地丢在大门口。他一身酒气,黑矮肥胖,正是宋江。
宋江酒还没完全醒,但已不记得题反诗的事,大着舌头,连叫冤枉。
“呔!”黄文炳狗仗人势,指着宋江骂道:“你这千刀万剐的反贼!若非知府大人挂心?国事、明察秋毫,险些?让你逍遥法外,动?摇国家根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宋江听了这指控,再?醺的酒也醒了,慌忙辩解:“小人一介囚徒,猥琐低微之人,如?何?能动?摇国家根基?况且小人适才醉酒,不知做了什么……”
蔡京如?何?看不出来?,是他儿子小题大做,一个?醉鬼乱涂鸦,非包装成什么“国家大事”,举到他眼前显摆。多半是底下那个?通判撺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