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武器不感兴趣,但如果你喜欢这份礼物,我也会很开心。”腓力二世道,看着玛蒂尔达,他罕见地眉头紧锁,露出了犹豫和纠结之色,“我本来想在你生日时送给你这份礼物,但现在,我想我得准备一份新的礼物了。”他轻轻敲击桌面,“玛蒂尔达,你应该去阿基坦了。”阿基坦,她的领地,可她记事起,她从没有去过那里:“您想要让我替您统治阿基坦吗?”玛蒂尔达问,得到腓力二世的默认后,她很快又露出惶惶不安的神色,“可陛下,我从没有去过阿基坦,而且,我不想离开您。”“我也并不想你离开我。”腓力二世说,不得不说,玛蒂尔达的表现令他十分受用,以至于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可你的叔叔正试图重新和普瓦捷的诸侯联系,他想要夺去这里,为了抵消他的影响力,我得强调你的存在,只要你来到了阿基坦,那些诸侯便没有理由和你的叔叔勾结,他是个恶棍,还是个簒夺者,我不会让他威胁到你的利益,我会保护你。”保护是假,以她的名义占据阿基坦才是真,不过,她毕竟对他还有利用的价值,正是这份价值给了她回到阿基坦的机会。“我要和特里斯坦结婚。”短暂的沉默后,玛蒂尔达再次开口,她再次来到腓力二世面前,握住他的手恳求道,“即便我必须离开您,我也要在那之前先成为您真正的家人,还有,如果我的叔叔正在威胁我,我希望您可以派人帮助我,包括骑士,包括教士,我要保证阿基坦人不会与您为敌。”“这是自然。”腓力二世说,放玛蒂尔达回阿基坦之前,他当然需要她和特里斯坦正式结婚并在她身边安插亲信,但他的打算由玛蒂尔达主动提出来总是令他更加愉悦,他抚摸着玛蒂尔达的头发,对她的未来产生了更多期待,“我会立刻册封你为阿基坦公爵,你的继承权确实无可非议,但总要有了册封仪式才算名正言顺……特里斯坦马上就满十二岁了,我会给教皇写信,请他同意你们结婚,等婚礼之后,你就是我真正的女儿了。”争吵腓力二世因为长子私自出兵斥责他和册封他的养女为阿基坦公爵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不论这两件事之间是否有着关联,这毕竟是他在同一时间做出的决定,对某些嗅觉敏锐的人来说,这或许意味着一些信号,即腓力二世可能对长子失望,继而青睐于他的次子夫妻。特里斯坦是次子,且由于他的母亲是在腓力二世已经迎娶了丹麦的英德博格后与腓力二世结婚并同居的女子,她和腓力二世的婚姻有重婚嫌疑,这也使得特里斯坦身上背着私生子的指控,但哪怕特里斯坦血统有瑕,他出身高贵且享有庞大领地继承权的妻子也足以弥补这一短板,并且路易王太子至今仍不得不生活在父亲的控制下,特里斯坦却即将通过婚姻成为阿基坦公爵,这意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身为次子的特里斯坦可能在权势上胜过长兄。对王位继承人来说,这绝不是什么好迹象,尤其众所周知长子夫妻和次子夫妻关系并不和睦,尽管他们的矛盾往往体现在路易王太子和玛蒂尔达身上。“你以为你赢了,对吗?”当腓力二世正式册封她为阿基坦公爵后,路易王太子忽然对她说,在册封仪式上,他全程面容铁青,而仪式结束后他更是忍无可忍,“你成功让父亲对我失望,然后又成功讨好了他,你一直在离间我们的家庭关系,从而为你获取更多好处,你一直在这样做。”玛蒂尔达睫毛抬了抬,并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指控,而路易王太子似乎将她的反应当做了默认,他继续轻蔑地指控道:“但这些不过你的小把戏罢了,你可以用花言巧语欺瞒父亲一时,但他迟早会明白你的真正面目,继而百倍报复于你。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恶魔的后代和叛徒的女儿,你留在巴黎做的是人质而不是主人!你的先祖背弃了封臣和妻子的誓约,最终也自食其果,而你不仅不加以反思悔改,你还执迷不悟地和你应该忠诚的人对抗……”封臣,妻子,仅仅因为他们没有从本已在优势之中的地位里获取全部的好处,他们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指控背叛,好似这几十年的纷争全然是他们敌人的过错。“我不明白我作为妻子和封臣有什么值得指摘的地方,特里斯坦很喜欢我,而陛下也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否则他也不会将阿基坦公爵的戒指交给我。”她忽然说,她与路易王太子目光对视,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勾起他的怒火,“既然,你又为何对我心怀不满,乃至在此对我横加指控?是你觉得陛下已经不如你明智清醒,还是你认为,你已经是我应该效忠的君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