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来到腓力二世的书房之外时,他和路易王太子仍然在激烈争吵,十分巧合的是,他们的争吵内容和她有关:“您说费尔南多伯爵承诺了将那两座城市割让给您,可他怎会提前知晓我的进攻,玛蒂尔达又怎会在他做出承诺后立刻去见您,清醒一些,父亲,那只是玛蒂尔达的把戏,她和费尔南多伯爵串通在一起愚弄您……”“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站在门边,抓住路易王太子换气的缝隙开口,这使得她立刻吸引了父子二人的注意力,“特里斯坦猎到了一头鹿,他想要将鹿头献给父亲,我们只是等待费尔南多伯爵离开后才求见陛下罢了!”看到玛蒂尔达的出现,腓力二世的情绪本能地平静几分,但路易王太子却被轻而易举地激怒了,不提她先前的辩白,仅仅是玛蒂尔达出现在他正被父亲训斥时的这一点就足以令他难堪和羞愤了:“别把你说得那么清白无辜!”他攥起拳头,“即便你对佛兰德斯伯爵的承诺并不知情,你现在也在蓄意挑拨我和父亲之间的关系,这是我和父亲之间的事,和你这个英格兰公主没有一点关系!”“陛下的事怎么和我没有关系!”玛蒂尔达立刻红了眼睛,好似路易王太子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伤怀之处,“我不是陛下的女儿,可我真情实感将他当做我的父亲崇敬,那你呢,你是陛下的儿子,你对你的父亲有一丝一毫的尊敬吗?你没有,你不仅不尊敬他,你还质疑他,你公然进攻他的领地,你的行为和曾经那几位英格兰王子有什么区别?你本来就在学习他们!”“你还在污蔑我!”路易王太子气得发抖,而腓力二世终于忍无可忍,“够了!”他吼道,路易王太子和玛蒂尔达都住了嘴,同时忐忑不安地望着腓力二世,而腓力二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已经从愤怒中平静下来了,他看向路易王太子,眼中难掩失望之色,“不管费尔南多伯爵和玛蒂尔达有没有私下联系,你违背对我的誓言私自出兵是确凿无疑的事,所有跟随你一起进攻的士兵都应该被剥夺盔甲和武器,作为他们支持反叛的代价,同时,你需要赔偿费尔南多伯爵的损失,你在做出决定时就应该清楚失败的代价。”路易王太子咬牙不语,腓力二世顿了顿,稍许,他又恨铁不成钢道,“如果你成功拿下了那两座城市,那你至少证明了你的能力,可事实是你没有,你在偷袭的情况下都拿不下这两座城市!如果你胜利,这不能算荣耀,而你还失败,这更是耻辱!别拿你兵力不足或者为人出卖作为借口,因为这本就是统治者经常需要面临的困难,你需要做的是克服这些困难,而不是把责任推卸到其他人身上!”“我知道了,父亲,感谢您的教诲。”路易王太子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向腓力二世行礼,而腓力二世挥手示意他离去,临走之前,他与门边的玛蒂尔达擦肩而过,他们都不着痕迹地避开对方,避免和对方发生任何碰触,而路易王太子离去后,玛蒂尔达仍站在原地,她没有离开,但也没有立刻靠近腓力二世,直到腓力二世叹了口气,他向她招了招手,“过来吧,玛蒂尔达。”玛蒂尔达这才来到了他的身边,她坐在腓力二世身边的那一张小椅上,那是她的专属位置,她坐得端端正正,仿佛仍处于拘谨中:“有什么想说的吗?”腓力二世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不开心。你放心,我没有相信路易的话。”“我没有!”听到腓力二世的话,玛蒂尔达才终于放心地为自己辩解,她开始轻声抽泣,“我没有和费尔南多伯爵勾结,我只是劝费尔南多伯爵将本属于您的城市重新献给您,可他还是污蔑我,他总是将我当成仇敌……”“我知道你没有。”腓力二世有些无奈道,他向玛蒂尔达伸出手,玛蒂尔达立刻伏在他膝上,这是他们习惯的相处,从她还是个孩子时便是如此,他喜欢她在外人面前张牙舞爪,但更喜欢她在他面前是一只乖顺的小猫,“好了,不要哭了,站起来,打开左边的第三个柜子,那里有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好。”玛蒂尔达重新抬起头,她站起来,按照腓力二世的嘱咐打开那个柜子,那里面是一个精美的匣子,“打开匣子。”腓力二世在她身后说,“按那只狮子的眼睛,那是一个机关,西西里人最近几年很喜欢生产这些奇怪的东西。”原来是来自西西里的礼物吗?玛蒂尔达开始真正好奇了,她按照腓力二世的安排打开匣子,匣子里是一只弩弓,装饰着金箔和象牙,但并不影响使用,“这是把好弩。”她轻声道,当着腓力二世的面,她拿出弩箭,对着墙上的挂毯射去,她精准地命中了挂毯上狮子的眼睛,“谢谢您,陛下。”她举起已经不再具有攻击性的弩,带着天真的孩子气感谢道,“我很喜欢这份礼物,下一次打猎时,我要用它亲自给您猎一只鹿,比特里斯坦的那一只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