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指腹在那片薄如蝉翼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浅。不是笑。是认输。“亲王殿下。”“我输了。”你以为,本王是你的宠物?洛维尔醒来时,四肢百骸还残留着被圣光血液浸润后的余温。枯竭的血核终于得到安抚,不再发出濒死的哀鸣,转而是一种沉稳而满足的低鸣。久违的力量感,让他活过来了。洛维尔撑着手肘坐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黑色天鹅绒床单上。白衬衫的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和肩头左肩的穿刺伤终于开始结痂了。虽然愈合得极慢,但至少不再往外渗血。脚踝上的黑金锁链安静地垂在床沿。洛维尔低头看了一眼。昨天的红痕已经褪成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他学乖了,没再跟那条链子较劲,只是百无聊赖地晃动脚腕,任由沉重的黑金锁链撞在床柱上,发出一声声闷响。一下。两下。三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洛维尔猩红色的眼瞳盯着天花板上那幅天使与恶魔交缠的壁画。昨晚那个男人失控的力道,贴在耳边认输般的喘息,还有那句沙哑的“求你”……在脑中一闪而过。洛维尔晃动脚踝的动作猛地一顿。锁链发出最后一声脆响,归于沉寂。“……切。”他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抬起右手腕。昨天自己咬出的两个獠牙印已经结了痂。丑得要命。在那截雪白的手腕上格外碍眼。但有一件事他确认了。痛觉同频。这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咔哒。”门锁转动。洛维尔立刻收回手腕,整个人往床头一靠。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伸直,脚踝上的黑金锁链垂在床沿,姿态散漫又慵懒。亚瑟推门进来。黑色高领制服。金纽扣。十字佩剑。和昨天不同的是,他今天没有端银质餐盘。手里只有一只水晶高脚杯。杯中液体呈深沉的暗红色,比昨日那杯劣质品要浓稠得多,在烛光下几乎漾出墨色的光泽。洛维尔的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这个味道。不是血库存货。是亚瑟的血。放出来的。已经开始降温了。但那股属于圣光血脉的甘甜气息依旧浓郁得霸道。洛维尔的獠牙在唇瓣后面蠢蠢欲动。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把那股冲动压下去。亚瑟走到床边。把水晶杯放在床头柜上。“喝。”一个字。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语气。洛维尔盯着那杯血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哦?”他抬起猩红色的眼瞳,看向亚瑟。“换了个品种?”亚瑟没有回答。冷灰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他。洛维尔歪了歪头。银白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昨天求着本王咬你脖子,今天就想用一只杯子打发我?”他抬起雪白的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床头柜的柜腿。水晶杯里的暗红液体晃了晃。“你当本王是摇尾乞怜的宠物么?”亚瑟那张冷峻的脸上,下颌线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你的身体刚吸收过高浓度圣光,”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直接咬颈动脉,血管会承受不住冲击。今天只能喝放出来的。”“那本王不喝了。”洛维尔干脆利落。他甚至伸出手,指尖搭上水晶杯的杯沿。话音未落,他指尖用力,水晶杯应声而倒。暗红色的血液尽数泼洒而出,在地毯上迅速洇开一团刺目的污迹。亚瑟的血。就这么被倒在了地上。空气骤然凝滞。亚瑟低头看了一眼地毯上的血渍。再抬头时,冷灰色的眼瞳里多了一层极薄的、危险的暗色。“洛维尔。”“嗯?”“你知道那是什么。”“知道啊。”洛维尔抱着胳膊,猩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挑衅,“你的血。放凉了的。装在杯子里的。像施舍一样端到本王面前的。”他偏过雪白的脖颈。下颌线在烛光下勾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圣骑士长大人,本王问你一个问题。”亚瑟没有说话。“你养过猫吗?”“……”“猫粮倒在碗里,猫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洛维尔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纯血亲王与生俱来的傲慢,“你现在做的事,和喂猫有什么区别?”“我不是在喂你。”亚瑟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我在救你的命。”“本王的命不需要你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