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被刺破的锐痛。皮肉被撕裂的灼痛。百分百同频。一丝不差。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他猛地转身。看到的画面让他心脏几乎停跳。轰!亚瑟脑中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应声绷断。洛维尔蜷缩在黑色天鹅绒的床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宽大的白衬衫浸满了血。而他正咬着自己的手腕,獠牙深深没入皮肉之中。鲜血从唇角溢出。和不受控制滑落的眼泪混在一起。明明疼得浑身发抖,表情却带着一种近乎自毁式的倔强与恶劣。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三米的距离,他一步跨到。一只大手猛地抓住洛维尔的下颌。拇指和食指死死卡住两侧颌骨,强行将他的嘴掰开。“松口!”洛维尔的獠牙被强行从自己的手腕里拔出来。带出一小块撕裂的皮肉。更多的血喷涌而出。亚瑟另一只手飞速捞起那截血肉模糊的手腕,五指死死包裹住伤口止血。掌心传来的触感滑腻温热。全是血。他的手在发抖。亚瑟·索伦大陆最强战力·踩着无数尸骨爬上巅峰的男人他的手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洛维尔,你他妈疯了!”洛维尔被他掐着下颌,仰着头,姿态狼狈至极。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珠。猩红色的眼瞳被水雾蒙得模糊。唇角沾着自己的血。疼。疼得要死。但他看到亚瑟左手腕上那道同步出现的血痕,看到这个男人失控到浑身发颤的模样他笑了。虚弱的。恶劣的。带着纯血亲王与生俱来的高傲与不驯。“疼吗?”洛维尔的声音轻轻的。沙哑的。像是浸了蜜的碎玻璃。“圣骑士长大人,”他轻声问,像情人间的呢喃,“现在,还觉得疼吗?”亚瑟瞳孔剧震。洛维尔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獠牙在残余的血液中闪着冷光。“你不是要关着我吗?”“不是不给我血吗?”“那你拴好你这条破链子。”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亚瑟攥着他手腕的、青筋暴起的手背。“看我们俩,谁先疼死。”空气凝固了。亚瑟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到像拉风箱。冷灰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情绪。暴怒。心疼。恐惧。无奈。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卑微的妥协。像是一头猛兽,被一只浑身是伤的小猫,用最愚蠢最自残的方式,逼进了死角。沉默持续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然后亚瑟闭上了眼睛。他松开洛维尔的下颌。抬起手。一颗一颗地解开高领制服领口的金纽扣。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黑色的制服领口豁然敞开。露出滚烫的、结实的胸膛。以及侧颈上粗壮有力的颈动脉。动脉在皮肤下猛烈搏动。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粗暴又极尽克制地收拢手臂,把那个浑身是血、抖得像筛子一样的吸血鬼,整个人揉进了自己怀里。一只手托着洛维vil尔的后脑勺,把那颗银白色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脖颈。颈动脉贴上冰凉的唇瓣。“……咬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认输般的喘息。“求你……别再伤自己了。”洛维尔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全是那股浓郁的、甘甜的血液味道。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张开嘴。獠牙抵住那根暴跳的动脉。犹豫了一秒。然后咬了下去。鲜血涌入的瞬间,洛维尔听到亚瑟在他头顶发出一声低沉的、隐忍的闷哼。不是痛苦的声音。或者说,不全是。大手收得更紧了。几乎要把他揉进骨头缝里。“我等了你一百年……”亚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喑哑的,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后怕。“不是为了看你这么糟蹋自己的。”洛维尔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贪婪地吞咽着那些甘甜滚烫的血液。眼角最后一滴生理性的泪珠,无声地滑落。砸在亚瑟敞开的制服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亚瑟低下头。看着那滴泪痕。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极轻极轻地擦过洛维尔眼角残余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