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失控,他越开心。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到了最热闹的时候。皇帝高兴,让各家闺秀轮番献艺,琴棋书画,各展所长。萧珩坐在上首,笑得云淡风轻,时不时点评几句,偶尔和身边的闺秀说笑,举止亲昵,像是真的在认真挑选太子妃。他每和一个姑娘多说一句话,角落里裴衍周身的气压就低一分。到了最后,裴衍周围三尺之内无人敢靠近。萧珩终于忍不住了,找了个借口离席,顺着游廊往后花园走。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像是在等什么人。果然,他刚转过假山,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整个人被拽进了假山后面的暗处。后背撞上嶙峋的山石,疼得他闷哼一声,但还没来得及呼痛,就被堵住了嘴。裴衍吻得又凶又狠,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他一只手扣着萧珩的后脑,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山石上,将他整个人困在方寸之间。酒气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萦绕在交缠的唇齿之间。萧珩被吻得腿软,手不自觉地攀上裴衍的肩膀,攥紧了他的衣领。不知过了多久,裴衍终于放开他。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在逼仄的假山洞里交缠着,滚烫的。月光从假山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萧珩泛红的脸上。他仰着头喘气,唇上水光潋滟,眼角泛着潮红,看着裴衍的眼神又凶又软,像是生气,又像是委屈。“裴衍,你疯了,”萧珩的嗓子哑哑的,声音还带着轻颤,“外面全是人。”裴衍低下头,额头抵着萧珩的额头,呼吸粗重地拂过他的唇。他的手从山石上移下来,扣住萧珩的腰,拇指隔着衣料摩挲着他腰侧的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殿下既然要选太子妃,”裴衍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如先选臣。”萧珩愣住了。裴衍抬起眼看他,月光映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是深潭里落了一捧碎星。他的表情依然克制,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过浓烈,浓烈到让萧珩的心口猛地一窒。“臣为殿下,”裴衍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叹息,重得像誓言,“甘愿为臣,也甘愿为贼。”他低下头,吻了吻萧珩的唇角,极轻极柔,和方才的凶狠判若两人。“殿下不要嫁给别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萧珩从假山后面出来的时候,心情好得几乎要哼歌。他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摸了摸被亲得有些发肿的下唇,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裴衍被他扔在了假山后面,那人的表情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明明眼里翻涌着暗潮,偏还要装作恭敬克制地替他整好腰带,声音哑得不像话地说“臣送殿下回去”。他偏不让送。把堂堂裴大人一个人丢在黑黢黢的假山洞里,自己施施然走了,光是想想那人的脸色,萧珩就觉得今晚这场戏没白唱。什么不嫁给别人,太子怎么会嫁人?只有娶别人的分。出了御花园,月明星稀,夜风里带着春末夏初的花香。萧珩沿着回廊往东宫的方向走,心情舒畅得像只偷到了整笼金丝雀的猫。“殿下!”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侧边传来。萧珩偏头一看,是安阳侯世子沈昭,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正站在岔路口冲他招手,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沈昭?”萧珩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在宴上喝酒,跑这儿来做什么?”沈昭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像个温润公子,但萧珩知道他骨子里比他还会惹事。沈昭笑嘻嘻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宴上太没意思了,一群姑娘围着殿下你转,我连酒都没人陪着喝。走,去湖心亭,我让人备了酒菜,咱俩好好喝两杯。”也行,反正宴席上的姑娘都是父亲帮他选的,他之后再去挑也不迟。萧珩瞥了一眼他身后的侍卫。那侍卫比沈昭要矮上一点,穿着深蓝色的劲装,腰间佩刀,面容冷峻。他垂着眼,站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气息。但萧珩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侍卫的站位,始终微微侧着,挡在沈昭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看似是护卫的姿态,可他的目光落在沈昭后脑勺上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贪婪的注视,萧珩太熟悉了。他在裴衍眼里见过无数次。“行啊,”萧珩弯了弯嘴角,“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