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歪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是一片落在湖面上的花瓣。“哥哥。”南山南的手指在入场券上攥紧了。他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然后他终于抬起头,看向裴书。他的眼睛很漂亮,不是那种张扬的、侵略性的漂亮,是那种安静的、干净的、像山间的溪水一样清澈的漂亮。他看着裴书,看了大概一秒,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了,移到了裴书肩膀的位置,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苏苏……你来了。”裴书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又塌了一块。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半米。他仰起头看着南山南——一米八八的身高,他需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成了一个很坏很坏的角度,声音软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但说出来的话,像一颗裹了蜜糖的炮弹。“嗯,宝宝,你等很久了吗?”南山南的瞳孔地震了。他的耳朵从粉红变成了深红,从深红变成了紫红,从紫红变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滴血的颜色。红从他的耳朵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锁骨——浅灰色薄毛衣的领口上面,那一小片皮肤,红得像被火烧过。他的嘴唇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又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的手指在入场券上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动都不能动。裴书看着他那个样子,差点笑出声。他忍住了,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从坏笑变成了无辜,好像刚才那声“宝宝”不是他叫的一样。“怎么了?不喜欢我叫你宝宝?”南山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干得发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没……没有。”裴书眨了眨眼,嘴角又翘起来了。“那就是喜欢?”南山南不说话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看着裴书肩膀的方向,不敢移动分毫。他的手指在入场券上松开了,又攥紧了,又松开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放在了烤架上,从里到外都在冒热气。裴书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克制的小弧度,是真的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手拉了拉南山南的袖口,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好啦,不逗你了,我们进去吧。”南山南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他跟在裴书身后,往会展中心的大门走去,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他的耳朵还是红的,心跳还是快的,手指还在入场券上攥着,但他的嘴角——那个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抿着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轻,很快,像风吹过水面,一瞬间就消失了。……与南山南共同参加全国顶流文化峰会会展中心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灯光很亮,空调很冷,大理石的地面光滑得像镜子,倒映着每一个人的影子。裴书走进去的那一瞬间,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奶白色的繁花西装在满场的深色正装里太扎眼了,像是一片灰色的云里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了一整个春天。冰蓝玫瑰从他肩颈蜿蜒而下,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浅蓝缎带在他走动的时候轻轻飘着,像是在他身上系了一小片天空。有人开始窃窃私语。“那是谁?”“不认识……但好漂亮。”“是哪家公司的?没见过啊。”“你看他后面那个人——是不是南山南?”“真的假的?南山南?那个南山南?”“他怎么跟在后面?像个小跟班一样?”“别瞎说,你看南山南看他的眼神——”裴书没有理会那些目光,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奶白色的缎面裹着他的肩线,流畅得像一笔画出来的。他的表情是那种不染尘俗的矜贵疏离,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刻意的冷,像是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冰,美得让人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南山南跟在他身后,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他没有看那些人,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裴书的背影上——落在那件奶白色的西装上,落在那朵从肩颈蜿蜒而下的冰蓝玫瑰上,落在那根在风里轻轻飘着的浅蓝缎带上。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神很安静,很干净,像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裴书的背影,什么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