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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第1页）

裴书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南山南。南山南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脚步顿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慌忙抬起头，看着裴书，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像是一只被突然叫到名字的、容易受惊的小动物。裴书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又塌了一块。他歪了歪头，声音轻轻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哥哥，你走我旁边。”南山南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看着裴书，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往前走了一步，从裴书身后走到了裴书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一米八八的南山南，和比他矮了些许的裴书，站在一起，像是一棵安静的白杨树和一朵开在树下的花。裴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的耳朵还是红的，看到他的手指还在入场券上攥着，看到他的肩膀还是微微缩着的，像一只努力把自己藏起来的、害羞的大猫。裴书笑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前方。“走吧。”他们并排走进了会场。灯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奶白色的缎面上，落在浅灰色的薄毛衣上，落在冰蓝玫瑰上，落在南山南红透了的耳朵上。很多人回头看他们，很多人在拍照，很多人在窃窃私语。裴书没有回头，南山南也没有回头。他们只是并排走着，一个安静，一个疏离，一个像山间的溪水，一个像春天的花园。文化交流会的主会场很大，穹顶很高，水晶灯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舞台在最前方，巨幅的led屏幕上滚动着这次交流会的主题——“时代之声·全国顶流文化峰会”。台下是一排一排的座椅，铺着深蓝色的绒布，椅子上贴着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这个行业里叫得响的人物。裴书和南山南的位置在第二排靠中间的地方。南山南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名字标签，确认了位置，侧身让裴书先进去。裴书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浅蓝缎带从南山南的手背上扫过去，轻得像蝴蝶翅膀扇动了一下。南山南的手指蜷了一下，耳朵又红了一点。他坐下来，把入场券放在膝盖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背挺得很直，但肩膀还是微微缩着的，像一只在人群里努力保持镇定的大型犬。裴书坐在他旁边，余光扫了一眼他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侧面那排黑色的摄像机位上——三台，全是广播级的，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说明正在直播。他数了一下机位的角度，又扫了一眼会场里那些挂着媒体证的工作人员，心里大概有了数。会场的座位渐渐坐满了。裴书注意到，有好几个人路过他们这一排的时候，脚步会慢下来，目光会在南山南身上停一下，嘴唇会动一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但南山南没有看他们，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入场券，睫毛垂着，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雕塑。那几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走过去了。裴书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不是心疼——当然也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闷闷的、像被人捏了一下心脏的感觉。他知道南山南不是故意不理人，他是真的不会。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知道别人想听什么，不知道开口之后会不会说错话，不知道说错话之后会不会被人笑。所以他选择不说话。不说话就不会错，不错就不会被人笑。这是他的生存方式，笨拙的，小心翼翼的，让人想替他挡掉所有目光的。裴书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收回来，放在南山南身上。南山南的侧脸很好看，鼻梁很高，下颌线很干净，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但他的嘴唇是抿着的，抿得很紧，像是在用力克制什么。裴书看了他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地、不动声色地，把南山南放在膝盖上的手盖住了。南山南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裴书的手——那只手白得像玉，手指细细长长的，覆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像一片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花瓣。他没有动，没有抽手，没有看裴书，没有说任何话。但他抿着的嘴唇，松开了一点。裴书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舞台上，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感觉到南山南的手指在他的手掌下面，慢慢地、轻轻地，翻了过来，掌心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