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我。”暮色压城,秋风卷着落叶,铺满宫道。东宫之内,少年孑然伫立,心碎神狂。一座深宫,困得住天下人,却留不住一个决意要走的人。而他决意倾其所有,踏遍天涯,也要把那个人,重新带回身边。(东宫小剧场)【贺澜珺】不得不离开了【贺觅昀】二哥不要我了??----------------------------------------倘若我们不是兄弟,你会爱我吗?冷雨倾盆,砸在马车帷幔上,噼啪作响,风声凄厉如泣,寒意顺着每一道缝隙钻进来,浸得人骨头都发寒。贺觅昀千里奔袭,不眠不休,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截住了南下的马车。他一身衣袍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眼底赤红布满血丝,半步不退地挡在车前,死死盯着帷幔之后那道熟悉的身影,语气偏执又卑微,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二哥,我什么都不要了,太子之位我不要,江山我不要,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只要守着你就够了。”“你别这样推开我,行不行?”“你别不要我”一路疾驰,心力耗尽,他满心只剩一个执念——绝不能再让二哥从眼前溜走。可贺澜珺隔着半卷车帘,望着他眼底那近乎疯魔的执念,心底只有越发沉重的自责与惶恐。他不能回头。一旦回头,前功尽弃,两人从此便会一同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贺觅昀一生清明坦荡的前程,会尽数毁在这段不容于世的情意里。贺澜珺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楚与涩痛,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凉决绝,再无半分往日温润柔和。“贺觅昀。”他连一声亲昵的“昀儿”都不再唤,直呼其全名,语气冷得像寒冬封冻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你非要逼我,是吗?”贺觅昀心口猛地一紧,慌乱摇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是逼你,我只是不想放你走,我不能放你走啊二哥……你难道真的不要我了吗?”“我们不是说好,一辈子都不分开的吗?”“是我……都怪我,全是我的错。”贺澜珺一字一句,说得极轻,却字字如刀,凌迟着两人的心,“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把你带歪了,是我守不住分寸。如今你追到这里,执意拦我去路,便是逼我绝情。”贺觅昀脸色瞬间惨白,喉间发哽,痛得几乎窒息:“我只是……放不下你,我不能没有你啊!”“放不下,也得放。”贺澜珺抬眸,目光冷锐地锁住他,没有半分退让:“今日,你若执意拦我,非要带我回宫,非要不顾伦常、不顾江山、不顾自身前程——那我贺澜珺,便死在这里。”一句话落下,狭小的空间内瞬间死寂。贺澜珺不知何时,已摸出腰间短剑。那是当年靳漪然送给他们兄弟二人的子母剑,子剑在贺觅昀手中,这柄母剑,他一直贴身藏着,本是象征兄弟同心、情比金坚,此刻却被他横在颈间,锋刃贴着肌肤,泛着冷光。贺觅昀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底所有的偏执与疯狂,瞬间碎裂,只剩下刺骨的慌乱与惊恐:“二哥……你胡说什么!快放下!”“我从不说胡话。”贺澜珺手腕微抬,剑刃又贴近一分,语气平静,却决绝到了极致,“昀儿,从前二哥为你遮风挡雨,护你周全,心甘情愿。今日若要用这条命,断了你这份不该有的执念,逼你回宫归位,我也心甘情愿。”“你若不退,我便当场了断。”“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贺澜珺,也再无人牵绊你。你安心做你的太子,坐稳你的江山,一生光明正大,再无半分污点。”冷雨疯狂拍打着车帘,风声呼啸。贺觅昀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猩红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他不怕被拒绝,不怕被冷待,不怕千里奔波一场空。他唯独怕——二哥不要命。怕他真的为了推开自己,亲手了结此生。“你……贺澜珺,你怎能这样对我?”贺觅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红得滴血,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大块,痛得几乎站不稳,“我不过是想陪着你,不过是不想你走,你怎么能……怎么能拿自己的命逼我走?”“我不逼你,你便不肯回头。”贺澜珺眼神依旧冰冷,狠心到底,眼底却悄悄泛起一层水雾,强压着不肯坠落,“昀儿,回头吧,别再执着,别再一错再错……”“你今日肯退让,肯转身回宫,恪守本分,你我往后,尚可隔着山水,遥遥相望,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