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将报告放下,又开始恨起自己当年高考志愿滑档那事,他强装严肃:“我用卦数看一看吧,看是不是有什么晦物缠住了东家的步履。”梁二说行,周通就列了设坛要用到的物件,包括病患的衣物、头发、香盆等。一听要做法事,季枫连忙提醒:“可是我们昨晚生小孩了,你没有斋戒啊。”“……”“……”周通还真是忘了这事,这也怪尴尬,但尴尬的当然不只他一个人。“哦,他们最近在研究备孕。”黄叔保只能代为解释。“是吗,两位还真是……有雅兴。”梁二挠了挠脸,“理解,理解。”场面竟然一度沉默起来,就连当事人周通和季枫也开始惭悔,他们真的是太求子心切了!反而误了正事!“不过倒也有其他问术。”周通灵光一闪,终于想到补救措施,“东家做乩多年,不排除有被阴灵夺舍的可能,阴灵在阳间无法落地行走,对症东家不能下地走路的症状,倒也说得过去,就是不知道兄台愿不愿意到黄泉走一走,看看东家的魂魄是否在那边受困了。”“黄泉?”其余三人不约而同惊讶道。周通就知道他们会是这么个反应,正常人听到黄泉,惊怕都是正常的,毕竟好端端的,没人想往死路上走。“道门有一名派,称为闾山派,这闾山派门里又分红头和乌头两系,戴红头巾的法事管阳,带黑头巾的法事走阴,其中乌头一系有一个通灵秘术,在闽南广东福建台湾一带很是盛名,叫做观落阴。”“通俗来说,观落阴就是可以让活人的灵魂出窍,下到地府,古往今来,一直有人借用这个秘术去阴界探望亡亲,因而这项秘术一直没有失传,但因为这项秘术的做法要求很高,所以也并没有非常广传开来。”梁二听着,好像也没多吓人了,不过这事好像也没那么容易:“那是怎么个难法?”“因为这项法事必须要用河洛音念诵咒语,错一字、错一调法都不显灵。”“河洛音是什么?”季枫兴高采烈问,因为他最喜欢看周通大显神通的样子了。“就是闽南话。”黄叔保代为答说。“对。”周通点头,“河洛音顾名思义,就是黄河洛水一带的官方语言,古代时中原人南迁,将河洛音带到了南方,古时流传下来河洛音其实也就是我们今天所知的闽南语,这就是观落阴这项秘术主要在闽南、广东台湾这些南洋聚居区域盛行流传的原因。”这么解释下来,旁边三人就理解了,敢情是周通不会说闽南语,所以这事“难”。“那我是要去找个会说闽南话的法师吗?”梁二问。“也不用那么麻烦,等我回去找人学习一下就行。”周通说,“再加上这法事繁琐,也顺便给两位东家留个准备时间。”“我没问题,道长你就告诉我要准备什么。”“七盏长明灯,法坛十三宝,另外做法必须在农历阴日,今日已为阴,那就只能静待后天,是时我再上门做坛。”“都没问题,好办。”梁二听着还要等两天也是心急,“这样,三位也不用回去,直接在我府上住下就行,行事也方便。”周通看向另外两人,两人都没意见,于是他们随后就去酒店把行李和取来了。气温起来了,天也黑得慢,但这梁府还是早早就关门了,用过晚饭后,周通便在屋里忙活了起来。周通认识的人里就没有会说闽南话的,刚好季枫的堂姐夫就是泉州人,自己人办起事来也爽快,这一通电话一打就是几个小时,周通录了音,挂了电话准备细细温习。“如果我学会画这个,也能像你一样厉害吗?”季枫猫在桌子边上,正在看周通画阵法和符箓。“应该是不行的。”“为什么。”“因为这些是要受箓的,没有得到受箓的符文阵法都是没有功用的,就好像文件要盖章一样。”季枫站起来又爬到周通背上,下巴垫在对方肩膀上,“我想和你说一个事。”周通背上多了个人,下笔也重了点,“什么事。”“我觉得梁二说谎了。”“嗯?怎么说。”“他说梁一的腿是三年前断的,但是给我们看的那些病历报告和他说的时间线根本对不上。”周通闻言诧异,他停笔坐下,又让季枫坐到自己腿上,“怎么对不上?”“他说梁一的腿是三年前断的,但是我看到有一份四年前的就诊记录,记录上说梁一存在下肢肌肉萎缩、关节屈曲挛缩、肢体活动功能退行性减退,没有什么外伤性骨损痕迹;在近三年的复查报告里,才新增了外伤性下肢骨折、骨体错位愈合的外伤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