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在梁一骨折创伤前,他就已经有过腿肌退化了,骨折是后面才出现的,他根本就没有告诉我们全部真相。”周通暂时想不出这两份病历之间能有什么关联线索,“你是觉得腿肌退化才是梁一不能下地走路的原因?”“应该不可能,如果他那时候就不能走路了,梁二根本不会打断他的腿。”季枫表情严肃,“我只是觉得,梁一腿肌退化,也是人为的,但是什么样的人为因素会导致一个人的腿肌退化,关节挛缩呢?”周通好像想通了,但他……但他不敢确定说出口时,季枫就说出了他的猜想:“自然因素下,人的肢体活动受到长期限制,就有极大可能出现腿肌退化,肢体功能性减退,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梁二不准梁一下地走路呢。”“所以。”周通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季枫觉得周通这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因而他也没有遮遮掩掩:“所以他很有可能是下地走路了,梁二才打断他的腿。”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感到了一阵背寒。“你是不是也觉得他的腿没问题。”季枫声音放低,生怕隔墙有耳。周通点头。“周通,你不能治好梁一的腿,他只要站起来,就很有可能再被打断一次,因为我认为……梁一是自己不想站起来的。”在感叹季枫的逻辑思维缜密过人之际,周通觉得这个结论尚存遗漏:“那现在梁二给他求医的动机是为什么?”“嗯?”季枫歪头,两手捧住周通的脸,“你不是算出来了吗?”“我算出来什么?”周通也学着对方歪头。“手相啊。”季枫又把头歪到一边去,“你不是说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线一样,末端下垂,有缺少沟通的死局吗。”周通还真忘了。“这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他们产生了误会,但是没有沟通,就导致了一个不想再站起来,一个打断了对方额腿又只想要对方站起来,所以周通你不能治好梁一的腿,你不能让他变得被动,不然我们就会害了他。”“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应该按照你说的来做,但如果他是真的站不起来呢?”“那就报警呀!”季枫严肃道,“梁二这不是已经构成故意伤害和非法监禁了吗!”周通愣了一下,被逗笑了,他把人抱紧,习惯性拍拍背,亲亲脸蛋,“枫枫大侦探。”“我说得不对吗?”“对,但是这事不能这么解决,我们不可能报警。”“为什么?”周通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有几分正确率,“因为要达成非法监禁的罪名,还需要参考受害者的主观意愿,我们怎么确定梁一就一定是被迫的呢?”“这不是很明显吗?”周通笑笑,直接岔开了话题:“已经十点了,我哄枫枫睡觉好吗。”“你不陪我睡吗,你待会还要写符箓吗。”季枫抱住对方脖子。“不写了,但是我要复读一下那个河洛音咒语,这个点记性好。”季枫嗯一声,没有继续耍气性,他窝在周通怀里玩了一会儿衣襟,慢慢就睡过去了。周通把人带回床上躺下,又作陪了一小会儿,季枫彻底睡熟后,他拿着手机和抄了咒文的本子就出房门练习去了。他刚刚将从外房门合上,一转身,就看到了立在小院拱门的一道白影。载入史册“周通,你回来啦……”季枫感觉到身边有动静,他强睁开眼,发现是周通钻进了床里。周通一躺下来,他马上挪过去要抱,周通亲了亲对方的头发,调整好抱姿。“周通,你要夸我。”季枫困呼呼地说。周通一手托着对方后脑勺,细细地亲眉毛和额头,又说起十分腻歪的夸奖话低语哄睡。由于季枫幼年先接触的是英语,所以大多数时候周通还要用英文哄睡,他爹说得没错,好好学习是可以找到好老婆的!踏实的安抚让季枫没一会又睡了过去,但周通仍旧没有睡意,他想着季枫说的那些话,以及不久前刚刚见过的人,脑中思绪愈发混乱……一天后,也就是设坛做法当日,梁府一大早上下就忙活起来了,一是打理旧尘,二是为明日做法坛净场准备。作为客人的三人无事可做,就在一旁看着,闲聊打发时间。“昨晚上我做了个梦。”周通聊着聊着忽然同黄叔保分享说。“什么梦。”周通欲言又止,“梦到了个人,他跟我说了句话。”“话?什么话。”“黄粱一梦九醒,是睡镜花水月。”“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