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就说这是不是你上哪儿找来的外国专家吧。”一位比较年长的师傅语气略显不屑,“电视上那些专家都是乱讲厉害,要钱得多。”周通当然是听不得别人这样说季枫的,但他要说季枫是自己老婆吧,一是他手底下的员工文化见识和接受能力参差不齐,可能会有偏见,对他有偏见无所谓,但对季枫不好。二是这种表述,其实也不合适,因为就职场而言,“夫妻店”其实并不是一个多有口碑的招牌。周通想了想,只能委婉解释:“这个是我的疏忽,之前没能跟大家提前说明,季枫是卓风的股东,他在管理方面肯定比我比大家都要专业,大家放心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什么问题我担着,大家以后多多担待,不要对他有什么偏见,我也说过了,和睦相处是基本的工作信条。”“啊?”一名较为年轻的女孩揣着笔,连连按了两下笔头发出嗒嗒声,“他不是自称……老板娘吗。”大家都听出来了周通对季枫的维护,所以女孩这话听着可就太冒犯了,她身边的老师傅撞了下她胳膊:“小吴!”“是老板娘。”周通迅速做出回应说,抱着直摔直爆的顺应心态:“但是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有喜讯会通知大家的。”场面如他所料,还是陷入了一种荒诞的静置。“那恭喜啊老板,有这么大的好事怎么现在才说,哈哈哈。”短暂的尬场被小吴的鼓掌声打破,接着其他人也很识趣地跟着恭喜了起来。“那什么时候办喜酒啊老板。”周通怪难为情的,他笑笑,“在抓紧了。”为所欲为两人一直在厂里忙活到傍晚,饭也是在厂区里随便吃的。季枫身体不抗造,稍微忙活过度就累得脱力,连自己拿筷子的力气也没有,还得周通喂。离厂返家之前,两人又把厂区里外检查了个遍,就眼下情况来说,他们还有三件要紧事要干:一,解决原材问题;二,招工;三,打通对外直销途径。后面两项工作并不棘手,厂区地处乡镇,周边村镇人口充裕,青壮劳力与闲散乡民众多,招工无需远求,一下招聘事宜就能极易补足人手。而销售渠道更具先天优势,周家世代经营药材批发,对销路早就掌握齐全,再加上这一带药材市场需求旺盛,人脉客源完备,形成稳定产销通路也只是时间和策略问题。两人今晚回去打算合计合计原材这事,不然一日拖一日,到时候雨季来了,麻烦事宜更多。“吃饭了没,没吃让你哥给你们热一下。”老周见着两人进家了便问说。“哦,我们在厂里吃过了。”季枫有点累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歇了半分钟才跟长辈问的好。“啊,额,我跟你妈……吃过了。”老周还是不太适应季枫是自己新儿子的事实。“天天呢,怎么没有看到。”季枫左看右看,也没见着狗的影子。“搞破坏了,你妈带它上楼去洗澡了。”老周本来是独自坐着品茶的,可这会儿他不得不打开电视试图营造家庭氛围。周通冲了杯蜂蜜水过来给季枫送药,季枫拖拖拉拉把药吃完,又枕在周通腿上缓了缓。眼看这两人聊的话题越来越没底线,疑似超出了亲情的范畴,老周愈发坐立难安,他想着怎么脱身离开时,佟芳终于抱着狗下来了。幸好他们家沙发又长又宽敞,季枫枕着周通的腿,横躺在主沙发上也没多占地,就连老周独自一人正襟危坐,窝在沙发另一端也可以跟不存在似的。“礼拜天,到妈咪这里来。”季枫朝佟芳手里的小狗勾了勾手。礼拜天耷拉的尾巴立马翘起来,它扑腾两下,佟芳把它放下去,四条小短腿只挪几步就蹦到了沙发边。季枫把狗抱起来亲了亲耳朵,又闻闻毛发,“谁给宝贝洗香香了?”礼拜天舌头吐出来哈了哈气,又咬季枫的手。佟芳也过来坐下,老周才感觉空气里的含氧量高了一点。“今天在家捣什么蛋啦?”季枫托着一只狗爪子摆了摆,“是不是给奶奶添乱了?”周通眼尖,立马就发现了礼拜天脖子上缺了一块毛,“妈,礼拜天它干什么了?”“哦,它跑出去钻后面的草堆里去了,破子草勾了一脖子。”佟芳说着还掐了身边人一把,“怪你爸呗,回来也不关紧门,跑出去了也没发现。”“我关了!是那个门太老了松动,狗自己顶开的!”老周连忙澄清,紧张得像公婆没帮外出打工的儿子儿媳带好孙子一样。“这么厉害。”季枫举着狗晃晃,“天天都能顶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