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季枫差点睡过去,“刚刚我不应该跳那几下的。”季枫现在有点后悔自己要坚持走这段路,但是他怕周通心里有负担也就只能撑着了,他以为自己两分钟就缓过去,但眼下的身体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给他面子,因为他有点犯困了。周通虽然不通医术,但是常识还是有的,心性功能差最基本的症状就是容易累、气短、一动就喘,而这些特征和季枫现在看起来也是真的还原体现了。周通索性就把人背到了背上,季枫养尊处优习惯了,除了些许抱歉,他其实还是很挺依赖这种关照的,所以也就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待会是谁来接我们?”季枫舒服多了。“我家司机。”“你家还有司机?这么与时俱进?”“什么话。”“我以为你爸爸以前是道士就会很古板呢。”“他要是古板就没我了。”季枫被逗笑出来,“那你爸到底为什么还俗?”“还俗挺常见的,不过我爸是被逼的。”“为什么?”“因为我妈妈很喜欢他,就让我外公把他抢回来了。”“这都能抢。!”“能,我外公是土匪头子,我爸就是出去给人算命,被抢回去的。”季枫一笑出来就喘,“那你爸也从了?”“不从不行,我妈有我哥了。”周通耳边热乎乎的,全是对方喘出来的热气,“不过他自己意志力不坚定也难逃其咎,责任五五开吧。”季枫笑得难受,喘息都跟不上笑,周通提醒他好几次别这样喘都没用。最后也就剩几百米,周通也没受多久力就见到了自家车,二人一上车,季枫就枕着他的腿睡下了。周通坐得板正,注意力也时刻悬着,他时不时测一下季枫的手温,摸摸脖颈上的汗,看着血色重新回流到对方的嘴唇和脸颊,他总算松了口气。不过季枫依旧在喘,但喘得没那么凶了,就是弱弱的一声接着一声,轻得像是从肺里滑出来的,可怜又脆弱,好像禁忌之外的糜音,听得周通想捂住对方的嘴,生怕开车的司机听到了像他一样多想……还挺可爱路走了一半,季枫总算是不喘了,但他不睡,也不说话,就耷拉着脑袋,侧躺在周通腿上发呆。季枫前面流了汗,发尾有点糟乱,周通顺手给对方理了理,季枫觉着有点痒,他本能拧了一下脖子,又挠周通的膝盖报复。周通自觉做错了事,也不敢动了,等到季枫察觉到对方的微变,他才救场说:“我头发里有虱子吗?”“没有。”周通一听,后背绷得更是要紧,为自己的越界感到抱歉:“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没有。”季枫眼珠上移,在余光中艰难瞥了周通一眼又收回去,“你没找到就说没有,你看到没有了?”“……”周通的肩膀又松下来,“没看到。”季枫将脑袋后挪了一点,后脑勺差不多要碰到周通的小腹上去,“给你一个证明视力的机会要不要。”“……要。”周通小声应答。季枫不说话了,周通自己酝酿了一会儿,才真找虱子一样给季枫翻起头发散汗。周通的手指是温热的,但在冒热汗的头皮上又算是凉的,他指触很稳,从季枫的发顶轻轻探入,还挺颇有章法地拨开汗湿的发丝,一下一下顺着发根往下理,一缕一缕把被汗水侵湿的头发梳开。季枫皮下体脂率低,周通的掌心擦过季枫后颈,都能清晰摸到那点椎骨凸起的弧度,一节一节的,衬得皮肤又软又薄。指尖偶尔蹭过光洁的耳背耳周,那点微不足道的触摸和凉意还要放大,季枫感觉得到这双手的细致,也能洞察到对方的小心翼翼。周通还给他擦鬓角,掌心揩过他面庞时,季枫只觉得那该从头皮上漫下来的酥麻却变成了从……心口往外蔓延。车里凉快,汗也干得快,但这样容易头疼,周通就把手捂在对方脑袋上“保温”。“有虱子吗?”季枫没忘还得收场。“狮子没有,有老虎。”“有几只?”“一只。”“才一只?”“一山不容二虎嘛。”“可惜了。”季枫偷笑,“多点我还想开个动物园呢。”周通家就在山下的镇子里,全车程也就三十分钟,并不算远,季枫在车上歇好也就到了。车子拐进一栋白色的小洋楼,季枫在周通的搀扶中下了车,随即就有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过来迎接了他们。季枫只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周通的妈妈,不过他妈妈跟自己想象中有点出入,反正他是看不出来这么娴淑温柔的女人是怎么霸男为夫、母凭子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