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对视上,不约而同都感觉到了一种狼狈为奸的乐趣,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狼狈为奸”要害的是谁。季枫脸上没有一点得逞,反而还有推卸责任的理直气壮,“那没办法啊,你自己意志不坚定才会被影响。”“这都是其次的吧。”周通把蛋卷棒一分为二递给对方一半,“主要还是你的引导更有说服力。”“不见得。”季枫没拿手去接,直接用嘴叼走了他咀嚼两口,又说:“口才跟你比差远了,我要是像你这么会说,我都想去联合国发表讲话了。”这调侃话挺逗,更逗的是周通接了一句:“早知道我去调解美苏冷战了。”“那你怎么没去。”季枫快笑死了。周通好像确有其事一样遗憾,“那边不讲中文。”“哈哈哈哈。”吃完东西,周通收起笑脸,突然要说正事一样宣告:“我明天就不过来了,我得回家一趟。”“哦,你回家干什么。”“家里有点事。”“什么事。”周通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但也一五一十说了:“做初三,你应该不知道是什么。”季枫确实听不懂,“什么意思。”“就是……”周通停顿了一下,“就是去给我外公扫墓。”“哦,忌日吗?”“不,不是忌日。”周通自己说起来也觉得这事怪没道理的,“就是人死以后的前三年,每年要固定一个日子去扫墓,然后清明节不用特意再隆重扫一遍了,第一年叫初一,第二年就叫初二,以此类推。”季枫不解,“为什么?”“习俗吧。”周通好像也没细究过这件事,“跟古代守孝三年差不多。”“那,好玩吗?”周通想了想,肯定点头,“还可以,和清明差不多。”“那我能去吗。”季枫心血来潮问,“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可以。”周通回答肯定,但也有犹豫,“不过你能随便走动?”“可以啊,又不是什么行动不便上的问题。”周通没当回事,但是季枫就跟被下了套一样,死都要往里钻,唐伯也不同意,季枫自己发了五分钟闷气才得以放行。不过他们不走山道下去,而是绕山路去山的另一边,也就是正在开发的景区地带,从那边坐车下山,因为周通家里派人来接他了。季枫不让唐伯跟着,但对方依旧给他塞了一堆东西放包里,最后也是劳累周通帮忙背的。不过他们都走几百米了,周通还在一直反复确认:“你确定,要去我家?”“怎么,你家要买入场券吗。”季枫打着伞,因为他们待会要路过阳坡,到时候会很晒。“没有。”周通摇头,“还没有人去过我家而已。”这一带都是喀斯特地貌,山峰垂直度大,山上的物种也很丰富,他们前面还在竹林,这会儿已经到松树林了。树林风声凉快而极具穿透力,冷得好像能在人心口上抹一层霜,季枫感觉累了,便要求休息。“这个风声有一点像海水的声音。”季枫小口喘息道。“确实。”周通替对方收了伞,又细致叠起伞褶。“你听过枫树林的声音吗。”“听过。”周通回忆了一下,“像河水的声音。”两人本来只打算小歇片刻,但季枫一停下来就累了,他很少运动,哪怕是这样的温和徒步对他而言也是需要巨大体力的,他没想到两公里走起来还挺远。周通看他喘气变频繁了,感觉事情好像不太对,“你还行吗?”“行的。”季枫连喝了两口水,“我就是,没办法运动,所以肺活量差。”周通看着对方脸都白了,“没其他问题吗?”“没,我喘过气就行了。”季枫的声音轻得发虚,大脑被过量的疲惫搅得一片空白,他微微偏头,把脑袋轻轻搭在周通的胳膊上,发丝蹭过对方的衣袖,周通都感觉到了一层薄凉的细汗。周通解下腰上的外套给人披上锁住温度,突然找不着纸巾又只能用手掌心给季枫抹脖子和头上的小汗。季枫蜷缩成团,他呼吸仍有些不稳,胸口轻而浅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带着软软的绵涩,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额头上,也是乖乖的弧度。周通身体越绷越直,生怕对方靠不舒服,“我背你回去吧。”季枫轻轻抓住周通的衣袖,声音低低地请求:“不用,你帮我拍拍吧。”周通不敢耽误,他敞开肩膀让对方靠好,季枫每每被拍一下背,身体就缩一点,后面他几乎完全窝进周通怀里了,闭着眼缓了一会儿,他呼吸也逐渐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