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谢竟秋的表情仍旧平淡,这让凌休没来由地心生挫败。但他还是一脸期盼地看着谢竟秋,等着那句回答。“我不会下山了。”谢竟秋在看着他。“为什么?”凌休蓦地僵住,不解和困惑瞬间吞没方才那些窘迫和局促。“我要闭关了。”谢竟秋看着他眼里的希冀一点点消散,如同那轮圆月,被刮来的乌云遮住,最后黯然失色。心修者,闭关修炼再寻常不过,即使是剑修,必要时也会闭关,凌休心想,闭关而已,修行者总有这一天。“没关系,我可以……我可以等你出关啊,等到你出关,我们总能再一起下山……”凌休看不见月亮了,只能看着谢竟秋,却迟钝地发觉此时的平静有多么冷漠无情。“你不要等我。”谢竟秋确实如此,毫不留情地掐灭凌休最后那点微末光芒。“心修和剑修的闭关不同,也许十年,二十年……”谢竟秋说,“又或者更久,我都不一定会出关。”“我可以的……”凌休的语速有些快,语气小心翼翼,可心里却根本不敢再听下去。但他真的不怕等,所以才这样毫不犹豫地回答。“凌休,你不可以。”谢竟秋一遍遍地反驳,不厌其烦地拒绝,“你无法强求只能容纳一人的路上,非要两人同行。”凌休彻底怔在原地哑口无言,许久才颤着声问:“……什么意思?”谢竟秋却只说:“北酆一路平安。”凌休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懂,他低着头含糊地应了句什么,最后背影狼狈,逃似的离开了。月色凉薄,悄无声息撤了光亮,夜里变得更冷更黑。谢竟秋回屋后,屋里空荡荡的,他将那盏烛火熄了,从此陷入那片深不见底的深渊。明天就回忆结束啦~ovo依旧来球球大人萌滴海星~====================九息丸睁眼,窗外一片白茫,压在树梢的积雪忽然簌簌坠落,凌休眨了眨干涩的眸子,冷风钻了进来,将他吹得清醒几分。门被推开,谢竟秋端着冒热气的碗进屋,看见凌休坐在床边发呆,便开口道:“你睡了四天,服下回息丹后,内伤已经慢慢痊愈了。”谢竟秋坐在身侧,递来那碗气味苦涩的汤药,凌休回头瞥了眼,接过后仰头喝了大半。“在西辽城,你说你有不能离开的原因,可今日你却来了永宁州?”凌休一怔,接着听头顶的话音继续:“你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是为了见陆淮文?”“是。”凌休答得干脆。谢竟秋又问:“是为了回息丹,还是为了见陆淮文。”这问题问得凌休一头雾水,没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何在,仍旧点点头:“想见见老朋友,不是情理之中?”“老朋友?”重复的语调些许上扬,谢竟秋的语气格外的耐人寻味。凌休只觉莫名,但也没心思继续深究。“咳咳咳!!!——”陆淮文抬脚跨过门槛,大摇大摆地走到床边,然后细细打量着凌休,半晌才略显满意地点头:“嗯,看你这脸色还行吧,没浪费我家的药。”闻言,凌休提起唇角,朝他抬了抬碗:“谢了。”“难得听你一句谢,我以为你是打算不醒了……”陆淮文双手环胸,调侃道:“怎么样,睡饱了没?”“你少挖苦我。”凌休淡笑着,说话声音细微。“这哪是挖苦,分明是羡慕啊。”陆淮文说,“你都不知道,外头都要闹翻天了。”令魂蛊重现,祭风阁杀阵,近些日子怕是早已走漏风声,仙盟各宗门大派必然不会坐视不理,若是要追责,恐怕元鸣楼难辞其咎。“还有啊,谢宗主到底打算何时回山?”陆淮文无奈道,“你的两个弟子日日在我耳边吵得起茧子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能在这坐怀不乱?”这话提醒了凌休,他这才反应过来,谢竟秋如今是微山掌门人,也是夷洲仙盟大宗主,按理说不可能还在这置身事外。陆淮文:“我倒也不是要赶你走,只是如今你的身份不同……”“我今日会回山。”谢竟秋缓缓起身,低眸看着凌休,“你呢,要和我回去吗?”陆淮文表情骤变,尖声道:“什么!?”没等凌休开口,陆淮文抢先拒绝:“不行!他凭啥跟你走!他吃了我家的药,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拍拍屁股就跟你走算什么事?”谢竟秋:“仙盟的人会来这里彻查,你确定要他留在这里?”这自然是行不通的,且不说有没有人能够认出凌休,但凡被查出一丝异样,反而徒增元鸣楼的嫌疑,届时百口难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