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秋,你可知我当初为何选择你,而不是凌休吗?”陇青垂眸,目光深深地望着他。“弟子愚钝,未能参透,还请师尊言明。”陇青摇头:“你并非愚钝,相反从地发生,这样是否就可以发生改变……”“可惜,你的修为因此迟迟无法增进……”陇青的眼中浮现无奈,“那时我便懂了,天道允许天蹊册的存在,却不容许局势暗改。”所以那日下山,是谢竟秋的命定机缘,若非如此,他无法参透天蹊册境界,更无法窥见将来,他是杀死凌休的命定之人。“你想向我求一个‘为何’,我亦无从得知……”陇青抬手覆在他的头顶,冷眸中流露着悲悯,“竟秋,我与你参透的不同,你有你的境界,这无法相提并论。”“可若是……若是真的能改篡改一丝呢……”他这般执迷不悟,陇青只觉心生悲凉,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如此固执,认为总有那么一丝,哪怕是一丝机会,都必然会牢牢死抓不放,可最后,终究是未能得偿所愿。几次劝说无果,看着这双充满执念的眼睛,陇青终究有所动摇。“你想寻求生路,那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是棋子……”陇青沉声道,“你掌棋,棋局由你对弈,你可明白我的意思?”“我掌棋……”谢竟秋思忖着,许久才回答:“弟子,明白。”“修炼天蹊册,无情无心,无外无物,你从今往后,绝不能再心生旁念,否则前功尽弃,若是强求执念,堕入魔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会亲手杀了你。”谢竟秋俯身,额头叩地:“纵使身死道消,弟子无怨无悔。”“既如此,你该与他做个了断。”说完,陇青开始收回盘中棋子。月色盈盈,人影憧憧。凌休杵在竹林庭院,看着屋内的烛火久久未熄,心中给自己下了千百次决定,要进屋找人的决定。偏偏脚底和地面如胶似漆,艰难挪出半步就定在原地,凌休泄气地挠挠头,一次又一次给自己打气,正试图说服自己,身后蓦然传来声音叫他的名字。凌休猛地转身,只见谢竟秋已经缓步而来。“你来找我?”谢竟秋停在他面前。“我……”凌休哑巴似的发出一个声音,原先打好的腹稿在此时统统消失,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不过好在谢竟秋再次抛出一个台阶:“找我有事?”凌休赶忙追着下:“对!我、我找你有话要说!”“你说。”谢竟秋脸色平静地点点头,看着他。“不对……我是有事要问你……”凌休咬了咬牙,说完才发现自己岔开了重要的。谢竟秋噤声半晌,忽然问:“你喝酒了?”“这不重要!”凌休此刻的表情大有赴死之意,“我现在要问你一件事!你要回答我!必须说实话!”谢竟秋微怔:“好。”凌休倒水一样,稀里糊涂地:“我那日胡言乱语是不是太过分?是不是让你生气了?”“没有。”凌休愣住:“没有?那你为什么一直避着我,不愿见我?”“在忙修习,没有不愿见你。”“哦……”大概是酒劲冲昏脑袋了,凌休连反应都很慢,但好歹记得更重要的事,“那、我还有一件事……”“你说。”“夷洲北边万妖暴动一事,你知道吗?”凌休问。“知道。”谢竟秋回答得太快,凌休觉得自己都没机会喘口气,急急忙忙就要接话:“那、你愿意和我一起……”越说,凌休的目光越局促,甚至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下意识看向谢竟秋身后的月亮。今夜,谢竟秋格外有耐心,只是安静地等着凌休开口,提问,然后再温声地回答。僵持太久,凌休抿了抿唇,掐了掐指尖,用极其艰难的语气问:“你愿意和我一起下山平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