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包子不会还是个哑巴吧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笑声此起彼伏,周围零零散散的几个同学却只偶尔投来视线,在发现没动手后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直到周最打球回来,一屁股坐在他同桌的位置上。
“姓赵的你能不能安静点。”
他瞪着眼睛逼退赵全勋,接着拍拍邬彻的肩膀,小声安慰道:“别听他们瞎说,他们自己明明就什么都不懂,搁那纯装逼而已。”
傍晚放学,同校高中部的梁仞会跟着邬彻一起回家。
尽管刚到家的第一周,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兄还时常会对他板着张冷脸,但随着时间流逝,如今却成为了对邬彻最好的人。
要猜到原因很容易,梁仞的父母长期投身于工作,而为了锻炼儿子的独立自主能力,更是早早让他分家别居。
空空荡荡的四层别墅只有一个未成年人和中年保姆居住,无论换谁来,都会成为梁仞所需要的那一个玩伴。
邬彻知道自己被收养的意义,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他并没有不可替代性,如果想在没有父母庇护的条件下正常生活、想继续安安慰稳地留在梁家,就只能尽量听话、尽量懂事,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而眼下,年满十八岁的梁仞身高已然大幅超过一八零,以至于仅仅一六五、还没到长高发育期的邬彻每次说话,都得费劲抬头。
“下午好,哥”对于这个还没叫过几次都称呼,他有些不太习惯,声音也藏着掖着,说完耳根便微微发红。
但梁仞依然受用地唇角上扬,温热干燥的掌心揉了把他的头顶,示意人上车:“感觉怎么样,有不适应吗?”
邬彻抱着书包坐姿拘谨,半阖着眼皮,脑海里浮现出赵全勋刚刚把他堵在楼梯间说过的话。
“明天我要是知道你跟梁仞说了什么”他的威胁已经摆在明面,“我爸和梁董可是老熟人,你要是敢多嘴,就别想再待在梁家了。”
后排的脚垫被自己的鞋底粘带上一层薄灰。
邬彻睫毛轻颤,寄生于他人的自卑和不安感让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挺好的,没有不适应。”
梁仞盯着他稍显落寞的表情,再次出声:“那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老师教得太快,有点跟不上进度。”
邬彻勉强弯下眼睛,冲他咧开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作者有话说:
下章也是校园回忆
周四更~
第45章“别怕我了。”
走廊上的荣誉墙在每轮考试过后都会翻新。
邬彻仰起头,看见自己新拍的大头证件照。神态拘谨,笑容僵硬,较长的刘海超过眉毛,丝丝缕缕地遮住眼睛,显得有些呆,还有些忧郁。
而照片最下方标注着一行小字,班级第五。
他瞳孔轻晃,紧绷的唇角终于放松,眼底的雀跃几乎掩饰不住。
“啧,成绩好很了不起吗?”可背后却传来一道刻薄又熟悉的声音。
“勋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附和的还是那群人,“他又不是人梁家亲儿子,要是再不好好读书,怕就要被赶出去喽。”
“哟,那可真惨。”赵全勋的声音继续响起,像是自言自语,可谁都知道是在说谁,“谁叫他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邬彻的眸光暗下去,没有回头,熟练地当没听见。
无中生有的诋毁、阴阳怪气的嘲讽,这种言语上的攻击几乎每天都没断过。
听周最说,赵全勋不是本地人,家中产业都在北方,是听说了学校的教育名声才把他送到京南。因为父母不在没人管束,便开始逐渐拉帮结派,和其他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们组成小团体,从家境没那么好的同学身上寻找存在感和优越感。
邬彻无视背后此起彼伏的嘲讽,面无表情地拨开人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走廊里响起一阵争吵,两分钟后,周最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同桌无动于衷的表情,语气恨铁不成钢地像是要吃人:“人家骂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有什么反应重要吗,”邬彻的声音很低,指尖顿了顿,继续整理试卷上的错题,“而且他们又没说错。”
他盯着纸面上显眼的红色水笔痕迹,想起开学那天只是找借口说了句自己跟不上课程,梁仞转眼就给他安排了好几个家教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