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未明确要求自己的成绩需要达到何种程度,但邬彻并不觉得梁家对他的收养和帮助是无偿的。
他总得付出点什么,可能是安分守己的听话养子,也可能是教育成功的家族体面,梁家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邬彻甚至对赵全勋关于成绩不好就会被送走的发言表示认同。
“不是,你这人没有自尊心的吗?”周最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事又不复杂,你跟梁仞说一声,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谁敢不给梁家面子?”
“没这个必要。”邬彻摇摇头,语气平静而缓慢,“他今年要申学校,挺忙的。”
他无所谓地扯起唇角,特意多解释了句:“而且,他们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也没影响到什么。”
周最噎了一瞬,还要再劝时,却被沉声打断。
“周最。”
邬彻似是无可奈何地呼出口气:“我跟你们不一样。”
他终于抬起脸,表情淡然,漆黑的眼珠看不出任何情绪。
“现在的生活已经够好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维持下去。”
转折出现在学期末。
那天的天气很好,虽然十二月已经入冬,但雪还没来得及落下,更是罕见出了整天的太阳。
车窗外澄金的光芒晃得邬彻不停眨眼,他瞥了好几眼旁边空空荡荡的座位,最终看向提前把他接回家的司机,迟疑问道:“是家里有事吗?”
“少爷让我保密,说您回去就知道了。”司机不愿多说,只通过后视镜朝他扬起一个礼貌的笑。
邬彻没再追问,一头雾水地回到家,开门就被满屋子的烤肉香气填满鼻腔。
光闻就能知道油脂丰厚,还混合着果木的清冽味道。
他不自觉走进厨房,意料之外地发现今日厨师竟然不是阿姨,而是梁仞。
身量已近成年的男人没穿校服也没穿围裙,套着黑色家居服娴熟而自得地在灶台边操作,一点也没觉得违和。
甚至身后的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不知何时完成的美食。
邬彻盯着他忙碌的背影愣愣看了半晌,惊讶之余却又没勇气多问,便只自觉去橱柜拿出碗筷。
等最后一道菜也端上餐桌,才飘去点目光,犹犹豫豫地谨慎开口:“今天不是有课吗”
“翘了。”梁仞答得随便,像是在谈论日常天气。
他往邬彻碗里夹了两块中间位置的烤肉,接着便目光定定地投来视线。
“今天我生日,满十八。”
邬彻怔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立刻躲闪着把脑袋低了下来:“抱歉”
他脚趾扣地,耳根因为尴尬而发热,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钻进去:“我不知道,没有准备礼物。”
梁仞没接话,目不转睛地盯住他被刘海虚虚掩映着的上半张脸,皮肤白皙,漆黑的睫毛密而纤细,鼻骨挺拔又带着少年肉感,漂亮得像是洋娃娃。
他知道对方怯于这样的视线,可还是恶趣味地维持了好半晌。
眼看邬彻的耳朵已经红到快要滴出血来,梁仞才冷不丁哼出声轻笑:“我要是缺礼物,就该提前告诉你了。”
他抬手摸到弟弟头顶,将那团柔软的发丝故意搓乱。
接着又将指尖放在脸颊,收着力气捏出一块肉来:“怎么这么可爱。”
邬彻顿时绷紧神经,只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如同炭火灼烧,劈哩叭啦地响,烫得吓人。
他不肯抬头,索性哽了哽嗓子,生硬转移话题:“叔叔阿姨不回来吗?”
“他俩出去旅游了,说改天再吃饭,今天先让我自己过。”
梁仞解释得漫不经心,余光看见邬彻张开嘴,似是还想再说什么,干脆提前打断。
“怎么这么多问题。”
他音调拖长,听上去有些不耐烦:“问完了吗?”
“问完了。”邬彻喉头一哽,立刻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