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吗?”温宜问。“吃了。”“吃什么了?”墨衍的手顿了一下。“忘了。”“忘了?”温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连自己吃没吃饭都忘了?”“不重要。”“什么不重要?你受伤了,不吃饭怎么养伤?”墨衍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但温宜看出他在忍。“温宜,你回去吧。我没事。”“我不回。”温宜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抱胸,“你批你的文件,我坐我的。不打扰你。”墨衍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批文件。温宜坐在对面,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高,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左手的绷带缠得很整齐,但她能闻到淡淡的药味,混着血腥气。她的眼眶有点发酸,但忍住了没哭。“墨哥哥。”墨衍的笔停了一下。“嗯。”“我刚才在路上碰到王了。”墨衍的眉头皱了一下。“他问你什么了?”“他问我,一个人做错了事,还能不能被人原谅。”温宜顿了顿,“我觉得王问的是他自己。”墨衍没有接话。温宜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八卦的兴奋:“墨哥哥,你说王是不是不会追人啊?”墨衍的笔顿了一下。“你看啊,”温宜掰着手指头数,“他把人家抓回来关着,锁着。换谁能愿意?这哪是追人,这是绑架。王追人的方式,简直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墨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追人不能这样追的。”温宜一本正经地说,“你得对人家好,让人家愿意靠近你。不是把人关起来,是让人家自己不想走。这都搞不明白,难怪人家跑了。”她正说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墨衍的表情变了。你说得挺好的墨衍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温宜还在说:“要我说,王就应该——”“温宜。”墨衍的声音不大,但温宜听出了底下的紧绷。“怎么了?”墨衍用下巴指了指她身后。温宜慢慢转过头。沧渊站在门口。看着温宜,嘴角挂着那抹永远挂着的笑。但那笑容底下压着的东西,让温宜的后背刷地冒出一层冷汗。“王、王……”温宜的声音结巴了,“您、您什么时候……”“刚到。”沧渊的声音很轻,“听见你说‘追人不能这样追’的时候。”温宜的脸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脑子一片空白。沧渊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说下去。”他的语气像在聊天气,“追人应该怎么追?”温宜的脑子转得飞快。她深吸一口气,心想反正都说了一半了,死就死吧。“王,我觉得……您对谢临做的事,太急了。”沧渊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您一上来就把人家抓回去。换谁都不会觉得您是在追他,只会觉得您在绑架。”温宜的声音越说越小,但还是在说,“您得让他知道,您在乎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血,不是他的力量。您得对他好,不是那种‘我对你好你就得听我的’的好,是那种不求回报的好。”她偷瞄了沧渊一眼,发现他没有生气,胆子大了一点。“而且您得给他空间。您逼得越紧,他越想跑。您松一点,他说不定反而会靠近。”温宜顿了顿,“就像……就像养猫。你追着猫跑,猫就跑了。你坐着不动,猫反而会过来蹭你。”沧渊看着她,看了好几秒。“你养过猫?”“没养过。但道理是一样的。”沧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继续。”温宜愣了一下。“继续什么?”“继续说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一眼墨衍,墨衍正低头批文件,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王,我觉得……您应该先道歉。”沧渊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道歉?”“对。您骗了他,利用了他。这些事,您得先认错。不是那种‘我错了但我是为你好’的错,是真的认错。承认您做错了,承认您不该那样对他。”沧渊没有说话。“然后您得让他知道,您愿意改。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改。您以前用强,以后就别用强。您以前骗他,以后就别骗他。您以前把他当工具,以后就把他当人。”温宜说完,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