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沧渊没有发火。他靠在门框上,银色的眼睛看着远处,像是在想什么。“养猫……”他低声说,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淡淡的、自嘲的、带着一丝苦涩的弧度。“行,我试试。”他转身走了。温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我以为我要被灭口了。”墨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说得挺好的。”温宜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你说得挺好的。”墨衍的语气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温宜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王确实不会追人。”温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也觉得?”墨衍没有回答,低头继续批文件。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走廊里,沧渊一个人慢慢走着。温宜的话在他脑子里转。追人不能那样追。得道歉。得认错。得对他好,不求回报的那种。得给他空间。得像养猫。他想起谢临在月蚀王殿的时候,确实像一只猫。你靠近他,他就躲。你不理他,他反而会自己走过来。沧渊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暗红色的风吹进来,把他的银白色头发吹得微微翻动。他看着远处的永夜圣域,看了很久。“道歉……”他低声说。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道过歉。活了上千年,他是月蚀的王,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必要的。他不需要道歉,也不应该道歉。但现在,他想试试。不是为了把谢临抓回来,是为了让谢临知道。他知道自己错了。沧渊靠在窗框上,闭上眼。风吹过来,带着暗界特有的清苦气息。他睁开眼,转身往书房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也稳了一些。——日冕王殿,深夜。苍玦坐在王座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夜冥还站在下面。“夜冥。”“在。”“你说,如果我不再关他,不再锁他,不再强迫他……他会愿意回来吗?”夜冥沉默了一秒。“属下不知道。”“你觉得呢?”夜冥想了想。“王,您以前对他做的事,他忘不了。但您以后对他做的事,他也忘不了。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苍玦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属下一直会,只是平时不说。”——谢临在血猎组织总部待了三天,憋得快发霉了。不是他不想出门,是他哥不让。“你刚觉醒,身体还没稳定,别乱跑。”谢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写着“你敢出去试试”。谢临不敢。因为怕哥操心,也因为哥右手还缠着绷带,他不想再添乱。但救了一只猫谢临弹了一下它的脑袋。甜甜缩了缩脖子,果然闭嘴了,但那双黑豆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没死心。谢临从后门溜出去。总部所在的街区很偏僻,周围大多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没什么人住。但往东走两公里有一个小镇,镇上有个集市,卖什么的都有。谢临把外套帽子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抱着黑豆沿着路边走。甜甜蹲在他肩上,果然很安静。安静到谢临差点以为它真的转性了,直到他低头看见甜甜正用爪子揪黑豆的毛,黑豆的耳朵压得扁扁的,一脸“我忍你很久了”的表情。“甜甜。”甜甜的爪子缩回去了。黑豆的耳朵竖起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小镇的集市不大,但很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品的,摊位沿着街道两侧排开,人群熙熙攘攘。谢临走在人群里,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逛了一会儿,买了一袋糖炒栗子。栗子是热的,剥开壳金黄金黄的,甜味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