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发现不对劲了。周围的树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土路,从土路变成碎石。回头看,王殿的轮廓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谢临停住脚步。他又迷路了。幼狼蹲在他脚边,歪着头看他,一脸无辜。“是不是你带的路?”谢临低头盯着它。幼狼舔了舔鼻子,尾巴摇了摇。谢临深吸一口气,决定原路返回。转身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幼狼忽然冲到他前面,挡住他的路,朝着另一个方向叫了一声。“呜——”“怎么了?”谢临蹲下来。幼狼咬住他的裤腿,往那个方向拽。“你是要我跟你走?”幼狼松开嘴,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看他,又跑了几步。谢临犹豫了一下,跟上去。幼狼带着他穿过一片更密的树林,绕过一丛带刺的灌木,最后停在一小片空地上。空地上什么都没有。谢临环顾四周,正准备问幼狼带他来干什么。窸窸窣窣。身后的灌木丛在动。不是风吹的。谢临猛地转身,看见灌木丛被拨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谢临往后退了一步。受伤了?谢临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压低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冲。第二支箭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射箭的人躲在暗处。之前那三个之外,还有第四个。幼狼忽然转向,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冲谢临叫了一声。“呜——”谢临犹豫了半秒,转身跟上它。幼狼带着他穿过一片更密的树林,绕过一棵倒下的枯树,钻进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小径。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箭矢飞过的声音也越来越密。谢临的小臂在流血,刚才被刀划开的口子还没止住,血顺着手腕往下滴,滴在落叶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印记。幼狼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血迹,忽然冲回来,用嘴巴拱了拱谢临的裤腿,然后转身继续跑。谢临明白了。它在催他快跑。谢临咬着牙,加快脚步。一根箭从身后飞来,射中幼狼的后腿。幼狼惨叫了一声,身体猛地一歪,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腿上多了一根黑色的箭矢,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黑色的皮毛。谢临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他冲过去,一把抱起幼狼,搂在怀里,转身就跑。幼狼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很快安静下来,只是喘着粗气,舌头耷拉在外面,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别怕。”谢临的声音沙哑,不知道是在对它说,还是对自己说,“别怕。”他跑进一片更深的林子,树冠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脚下的路几乎看不见。他不看路,只看前面,只跑。身后的脚步声远了,又近了,又远了。谢临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怀里的幼狼越来越安静,呼吸越来越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