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停。停了就完了。他钻进一丛灌木,从灌木的另一侧钻出来,眼前是一个被藤蔓半遮半掩的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谢临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洞里面比他想象的大,空气潮湿,有一股泥土和苔藓的味道。他抱着幼狼往里走了几步,蹲下来,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洞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在搜索。谢临捂住幼狼的嘴。幼狼没有叫,只是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脚步声在洞口附近停了一下,然后渐渐远去。谢临等了很久,确认声音彻底消失了,才松开手。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小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幼狼的皮毛上。他把幼狼放在膝盖上,低头查看它的后腿。箭矢还插在里面,血已经把整条后腿染红了。幼狼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叫,只是用脑袋蹭着谢临的手心,像在安慰他。“你别动。”谢临的声音很轻,“我帮你把箭拔出来。”幼狼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挣扎。谢临深吸一口气,握住箭矢的末端,往外一拔。幼狼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但没有叫出来。血从伤口涌出来,喷了谢临一手。谢临把箭扔到一边,撕下自己袖子的一块布,按在伤口上。布很快被血浸透了,他又撕了一块,按上去,用另一块布条缠住。幼狼趴在他腿上,喘着气,舌头耷拉着,眼睛半闭着。谢临靠着洞壁,浑身发抖。冷只是表面,真正摄住他的是后怕。如果刚才那箭偏一点,射中的就不是腿,是身体。如果刚才他跑慢一步,射中的就是他。如果幼狼没有带他走这条路,他可能已经被追上了。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谢临抱着幼狼,听着洞外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谢谢你。”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幼狼,声音沙哑。幼狼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他们在这个洞里待了很久。谢临时不时探头往外看,确认没有追兵。外面一直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幼狼的伤口在包扎后止住了血,呼吸也平稳了一些。它趴在谢临腿上,偶尔舔一下自己的伤口,偶尔舔一下谢临的手指。谢临靠在洞壁上,盯着洞口那一片暗红色的光。他在想怎么回去。来的时候跑得太急,根本没记路。现在外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刺客在搜。就算没有,他也不知道王殿在哪边。“你认识回去的路吗?”他低头问幼狼。幼狼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舔了舔鼻子。谢临叹了口气。问了也白问,一只狼又不会说话。又过了一会儿,洞口的光线更暗了。谢临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撑着洞壁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使不上劲。幼狼被他抱起来,蜷在他怀里,后腿上的绷带已经浸透了血,但没有继续渗。“我们试着往回走。”谢临对它说,“你帮我闻闻路。”幼狼的鼻子动了动,朝一个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谢临弯腰钻出洞口,按照幼狼指示的方向慢慢走。林子里的光线很暗,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光,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几次踩到松动的石头差点摔倒。他一只手抱着幼狼,另一只手扶着树干,一步一步往前挪。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那绝不是风吹的。谢临猛地转身,看见一个黑影从树后闪出来,手里握着短刀,朝他冲过来。谢临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抱着幼狼,身体本能地往后退,后背撞上一棵树,退不了了。黑影的刀举起来,刀刃在暗光下泛着冷光——一根银色的箭矢从侧面飞来,射穿了黑影的胸口。那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眼神从凶狠变成茫然,然后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下去,脸朝下扑在地上,短刀从手里滑出去,滚进落叶里。谢临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看过去。沧渊站在二十步外的树下,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弓,弦还在微微颤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银色的眼睛在暗光下冷得像两块冰。“谢临。”沧渊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谢临的腿终于撑不住了。他靠着树干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幼狼,浑身发抖,小臂上的血已经流到了指尖,滴在地上。沧渊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在谢临面前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