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谢临猛地松开他的手腕,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他的后背撞上椅背,整个人往后缩,眼睛里全是震惊和羞耻。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但“你故意的”这四个字,他没能说出口。沧渊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被咬得乱七八糟的手指。指腹上好几道牙印,有的地方皮肉翻卷,血还在流。他把手指举到嘴边,舌尖舔掉那些血,动作很慢,眼睛一直看着谢临。“老东西的血,是不是很好喝?”沧渊歪了下头,嘴角的笑带着一丝报复成功的得意。谢临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刚才骂沧渊“老东西”的话。这个人,记仇。“不好喝。”谢临咬着牙。“不好喝你还吸得那么欢?”沧渊把手指又舔了一下,“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谢临的脸红透了。他想反驳,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沧渊从餐桌上直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重新端起那杯血,喝了一口。“下次你骂我一句,我就放一次血。我看你能吸多少。”谢临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牛排,已经凉了。他用叉子戳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不下去。胃里全是血,那股甜腥味还在喉咙里回荡,怎么都咽不干净。他把叉子放下。“吃饱了?”沧渊问。谢临没说话。他站起来,转身往餐厅门口走。步子很快,几乎是小跑。刺客午后的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临在月蚀王殿的花园里晃了一上午,从喷泉逛到回廊,从回廊逛到偏殿,最后实在无聊得发慌,决定往王殿后面的林地走一走。侍女说那边是未开发区域,没什么好看的。但谢临现在最怕的就是“没什么好看”。“谢殿下,那边真的没什么……”侍女跟在他身后,语气为难。“我就走走,不走远。”谢临头也没回,步子加快。林地边缘种着几棵叫不出名字的树,树干是深灰色的,树叶在暗红色光线下泛着紫。谢临踩着落叶往里走了几十步,回头看,王殿的轮廓还能看见。他停下脚步,转身想再往前走几步。窸窸窣窣。旁边的灌木丛晃动了一下。谢临偏头,看见灌木丛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动。那东西不大,毛茸茸的,正在拱来拱去,像是在刨什么东西。他蹲下来,拨开灌木叶子。一双蓝色的眼睛正瞪着他。那是一只狼。黑色的幼狼,体型比成年哈士奇小一圈,毛色黑得发亮,四只爪子是深灰色的,耳朵竖得笔直。它瞪着谢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呜——”谢临没动。幼狼又吼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但底下的虚张声势很明显,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身体微微往后缩。谢临看着它,忽然笑了。“你吼什么吼?我还没吼你呢。”幼狼的耳朵转了转,又低吼了一声,但这次底气更不足了。谢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手帕里包着鸡腿。他把鸡腿掰下一小块,扔到幼狼面前。幼狼低头嗅了嗅,又抬头看他,犹豫了两秒,一口叼住鸡腿,三两下就吞了下去。吃完之后它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些,尾巴也不夹着了,开始慢慢晃动。谢临又扔了一块。这次幼狼没犹豫,直接扑过来接住,嚼得咔嚓响。吃完之后它往前走了两步,蹲在谢临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还有吗”。“没了。”谢临摊开手帕,确实是空的。幼狼的耳朵耷拉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谢临看着它这副样子,心软了一下:“下次我给你多带点。”幼狼好像听懂了一样,尾巴又开始摇了。它站起来,绕着谢临转了两圈,然后在他脚边蹲下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你倒是不认生。”谢临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毛很软,耳朵底下温热。幼狼被他摸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谢临站起来,准备往回走。幼狼跟在他脚边,四条腿跑得飞快,寸步不离。“你别跟着我。”谢临低头看它。幼狼仰头看他,歪了歪脑袋。“我是回王殿,不是去厨房。跟着我也没吃的。”幼狼不管,继续跟着。谢临走了几步,回头看它,它就蹲在原地摇尾巴。谢临继续走,它就又跟上来。“行吧,你爱跟就跟。”谢临转身往王殿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