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血,慢悠悠地喝着。他看着谢临吃,嘴角微微勾着,没有说话。谢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头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看你吃。”“有什么好看的?”“好看。”沧渊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谢临不想承认自己心里那点得意,低头继续切牛排。吃到一半,刀尖碰到盘子,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谢临的手顿了一下。一股血腥味钻进鼻腔。很淡,混在牛排的酱汁味和蔬菜的清香里。但那股味道太特殊了,特殊到他的身体在闻到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喉咙猛地干了起来。谢临的叉子停在半空,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沧渊的方向飘。沧渊正在切自己那份牛排。刀很锋利,切下去很顺畅。但有一刀切偏了,刀尖划过他的手指。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暗红色的,在烛光下泛着光。沧渊把手指举到面前,看了看那道伤口,语气轻描淡写:“哎呀,切到手了。”谢临盯着那滴血,移不开了。他的目光钉在那根手指上,钉在那滴暗红色的液体上。喉咙干得快裂开,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涩的灼热,嘴唇在发烫,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嘴角。那股渴在叫嚣。要喝,要更多,要扑上去,要把那滴血舔干净,要咬破那根手指,把里面的血全部吸出来。谢临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强迫自己低头看牛排。那股血腥味还在,浓得他每呼吸一口都能尝到那股铁锈味的甜。“那你还不去包扎。”谢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沧渊没有动。他歪了歪头,看着谢临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包扎多麻烦。”他说,语气漫不经心,“这点小伤,一会儿就自己愈合了。”他把手指又举高了一点,让那滴血对着烛光。血珠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不过这血有点浪费。”谢临的叉子戳进牛排里,指节泛白。“那你就自己吸了呗。”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浪费。”椅子挪动的声音。谢临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在靠近。沧渊的气息,冷冽的,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越来越近。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他的椅背。沧渊站在他身边。谢临抬起头,对上那双银色的眼睛。沧渊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那笑容温和得让人发毛。他把那只受伤的手指举到谢临的嘴边,离他的嘴唇只有一寸的距离。血腥味更浓了。谢临的瞳孔猛地收缩。“要不你吸?”沧渊说完,手指直接抹在了谢临的嘴唇上。那一瞬间,谢临的理智断线了。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血的甜味在舌尖炸开。那股渴像被浇了油的干柴,烧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咬住了沧渊的手指。牙齿陷进皮肤,咬破了伤口,更多的血涌出来。谢临的手抓住沧渊的手腕,不让他缩回去,用力地、贪婪地吸着。他的嘴唇贴着沧渊的手指,吸吮的动作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急切,喉咙里发出急促的、贪婪的吞咽声。能感觉到那根手指的冰凉和自己口腔的滚烫形成的鲜明对比。舌尖卷着指腹,把渗出来的血一点不剩地卷进嘴里,牙齿磕在指骨上,微微的刺痛让沧渊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缩手。沧渊低头看着他。谢临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眼眶泛红了,不知道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被渴逼急了。那双眼睛正在变色。红色,血族的红。苍玦的血在召唤,沧渊的血在侵蚀。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打架。沧渊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谢临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没有推开,反而按得更紧。“苍玦没有教会你控制欲望。”沧渊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笑意,“没关系,我教你。”谢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血的味道。甜的,温热的,像液体火焰从喉咙灌下去。那股灼热感从身体内部炸开,烧得他浑身发软,膝盖使不上劲,整个人往下滑。沧渊的手扣在他后脑勺上,没有让他滑下去。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渴终于被压下去了一点。谢临的吞咽速度慢了下来,用力吸了几口,松开嘴。嘴唇上还挂着血,嘴角也有一道血迹,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那股疯狂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迷离。他低头看着自己抓着沧渊手腕的手,看见自己手指上全是血。他抬头,对上沧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