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谢临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凉意让他清醒了一些。他又捧了一捧,漱了漱口。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己吓自己。”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门突然被敲响了。谢临吓了一跳,手一抖,水溅了一镜子。他深吸一口气,扯了条毛巾擦了擦脸。“谢殿下,早餐准备好了。”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和而恭敬。“知道了。”谢临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推门出去。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食物。银盘子里堆着烤得金黄的肉排、煎得恰到好处的鱼、几碟精致的小菜。餐具在烛光下泛着银光,汤碗冒着热气,面包篮里装着刚出炉的小圆面包。谢临走到桌边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沧渊不在。他的目光在餐厅里又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失落,是那种“你准备好了要吵架,结果对手没来”的茫然。他端起面前那杯温热的牛奶,盯着那杯白色的液体。“又是牛奶。”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侍女站在旁边,微笑着解释:“王说,您正在长身体,喝牛奶对身体好。”谢临把牛奶放下,没喝。“长身体?我又不是小孩子。”他的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沧渊走进来,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长袍,领口绣着暗银色的纹路,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洗过澡。他走到谢临对面坐下,嘴角挂着那种永远看不透的、温和的笑。“怎么不喝?不喜欢?”他看了一眼谢临面前那杯动都没动的牛奶。谢临盯着他:“你干嘛天天给我喝牛奶?”沧渊歪了下头,银色的头发从肩上滑落:“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又不是小孩子。”“在我们血族看来,你就是一个小孩子。”沧渊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杯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他抿了一口,“而且是没断奶的那种。”谢临的耳朵尖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气的。“是吗?”他放下牛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那看来你确实很老了。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喝血续命的那种。”沧渊刚喝了一口血,听见这话呛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用餐巾优雅地擦拭嘴唇,动作很慢,很从容。但谢临注意到他擦嘴角的时候,手指在餐巾上顿了一下。空气安静了一秒。沧渊抬起头,看着谢临。那双银色的眼睛里还是带着笑意,但那种笑变了味道。不是温和了,是更危险了。“谢临。”“干嘛?”“你知道上一个说我老的人,现在在哪吗?”谢临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是硬着头皮:“在哪?”沧渊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柔得让人发毛。“在我书房的标本架上。”“……”他盯着沧渊,想从那张脸上看出“我在开玩笑”的痕迹。沧渊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嘴角的笑淡淡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谢临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沧渊的书房,书架从地板直顶到天花板,还有书桌后面那面墙上挂着的几幅画。他没有见过标本架,但不代表不存在。这个人,是真的做得出来。谢临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脸上还是那副“我不怕你”的表情:“那我等着。等我哪天死了,你把我做成标本,放在你书房里。天天看着,烦死你。”沧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这次不是那种危险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那声笑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愉悦。他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行,你厉害。”他把那杯血推到一边,“吃饭。”谢临松了一口气,但没让他看出来。——沧渊把一盘切好的牛排推到谢临面前。“吃吧。答应过你的,亲手做的。”谢临低头看着那盘牛排。外焦里嫩,酱汁的颜色恰到好处,肉汁从切口渗出来,在盘子里汇成一小滩深色的液体。旁边配着烤得焦香的蔬菜和一小勺土豆泥,撒着几粒黑胡椒。卖相精致,比王殿厨房送来的饭菜还讲究。谢临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肉质的鲜嫩在舌尖炸开,酱汁的味道层次丰富,咸鲜适中,嚼了两口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在口腔里回荡。他嚼着牛排,没忍住,又切了一块。苍玦没有教会你控制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