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敢说,一个假装不知道温宜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真的?”“真的。你要是不信,自己去问他。”温宜又低下头,揪裙摆。“我不敢。”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临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也挺可怜的。喜欢一个人,不敢说。看见他跟别人说话,就吃醋。吃醋了骂人,骂完又后悔,后悔了躲起来哭。哭完了也不敢去问,只敢一个人蹲在喷泉旁边,把脸埋在膝盖里。“你叫什么名字?”温宜忽然问。“谢临。”“谢临……”温宜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你名字还挺好听的。”“你骂我丑八怪的时候可没这么说。”温宜的脸又红了。“那、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了。她看着谢临的脸,看了好几秒。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谢临脸上。他的五官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温宜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你长得好像也没那么丑。”谢临没说话。“不对。”温宜又看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今天在宴会上不长这样。你那时候……”她想了想,想不出合适的词。“你那时候更丑。”她最后说,“丑得我不想看第二眼。现在好像变好看了。”谢临心里咯噔了一下。沧渊说幻术在别人眼里是持续的,按理说温宜不应该看出变化。除非……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到皮肤,没什么异常。“你看错了。”谢临把手放下来,“我一直长这样。”“不可能。”温宜盯着他的脸,“我记性很好。你今天在宴会上确实不长这样。你的眉毛……那时候是往下耷拉的,现在不是。你的脸也……”她凑近了一点,盯着谢临的脸看。距离太近了。谢临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你看够了没?”温宜退回去,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你很奇怪。”她说,“你整个人都很奇怪。墨哥哥对你不一样,王对你也不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人?”谢临看着她。“一个普通人。”他说。温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哼了一声,别过脸。“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了。”她顿了顿,“但你不许再跟墨哥哥说话。”谢临靠在石柱上,看着喷泉。“我尽量。”温宜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盯着喷泉,一个揪着裙摆。过了好一会儿,温宜忽然开口了。“我小时候,有一次掉进河里,是墨哥哥救的我。”谢临偏头看她。温宜没有看他,盯着喷泉,声音很轻。“那时候我七岁,他十二岁。我不小心掉进王殿后面的河里,水流很急,我喊了好久都没人来。然后他来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跳进河里,把我捞上来。他自己也呛了好多水,上岸之后一直咳。但他第一句话是问我‘没事吧’。”温宜的声音顿了一下。“从那以后,我就……我就一直记得他。”谢临沉默了一会儿。“你跟他说过这件事吗?”温宜摇头。“为什么?”“他可能早就忘了。”温宜的声音低下去,“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件小事。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女孩,转头就忘了。但对我来说……”她没说完。谢临懂了。对他来说是一件小事,对你来说是全世界。“你说了,他才会想起来。”谢临说,“你不说,他永远不知道。”温宜咬着嘴唇,不说话。谢临没有再劝。这种事,外人说再多也没用。得她自己想通。喷泉的水声哗啦哗啦,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温宜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我走了。”她说。“嗯。”她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谢临。“你……你别跟别人说今晚的事。”“说什么?说你哭了?”温宜瞪他。“说你差点摔了?”谢临继续说。“谢临!”温宜的声音又尖了。“好好好,不说。”谢临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看见。”温宜瞪了他好几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粉红色的蓬裙在月光下晃了一下,消失在花园入口。谢临靠在石柱上,盯着喷泉。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他想起温宜说起墨衍救她时的表情,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像在说一件很珍贵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