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瞪着他,嘴唇在发抖,眼眶里的眼泪又在打转。她想说什么,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她猛地站起来,转身要走。脚踩在石阶边缘,鞋底打滑,整个人往后仰……谢临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温宜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被那股力道拽回来,踉跄着往前栽了两步,额头差点撞上谢临的胸口。她站稳了,低头看着谢临抓着她手腕的手。那只手很快松开了。“你……”温宜的脸涨得通红,“谁让你碰我了!低级混血也配碰我!”谢临退后一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不碰。下次你摔了我也不碰。”温宜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站在原地,站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身,一屁股坐回石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声比刚才还大。谢临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炸毛的小姑娘,有点头疼。他想走,又觉得不太合适。不走,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他在石阶的另一头坐下来,跟她隔了两三个人的距离。盯着喷泉的水花,等。温宜哭了大概有两三分钟。声音慢慢小了,从嚎啕大哭变成抽泣,从抽泣变成偶尔吸一下鼻子。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妆彻底花了,眼线晕开一片,像只小熊猫。谢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你看什么看!”温宜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凶巴巴的。谢临把目光移开,盯着喷泉。温宜又低头擦了擦脸,擦了好一会儿,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妆蹭掉大半,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谢临。“你……你刚才为什么不躲?”她的声音小了很多。“躲什么?”“我差点摔了。你完全可以躲开。”谢临想了想,说:“你摔了会哭。你哭了更吵。”温宜的表情僵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说话真难听。”“彼此彼此。”谢临靠在石柱上,“你骂我丑八怪的时候也不好听。”温宜的脸又红了。“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你本来就丑!”谢临看着她,没接话。温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盯着喷泉。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很小,小到几乎被喷泉的水声盖住。“……我不是故意的。”谢临偏头看她。温宜的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只红红的耳朵。“我不是故意骂你的。”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就是看见你跟墨哥哥说话,心里不舒服。”谢临想了想自己跟墨衍说话的画面。墨衍站在他面前,表情冷淡得像冰块,语气公事公办。这有什么好吃醋的?“你跟墨衍什么关系?”谢临问。温宜的耳朵更红了。“没什么关系。”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就是从小认识。”“青梅竹马?”“你别乱说!”温宜猛地抬头,瞪着他,眼眶还是红的,“谁跟他青梅竹马了!他、他根本就……他根本就不记得我。”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又小了下去。谢临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了。这姑娘喜欢墨衍,墨衍对她没意思。她看见墨衍跟别人说话就吃醋,吃醋就炸毛,炸毛就骂人。骂完又后悔,后悔了就躲起来哭。典型的单相思。“你跟墨衍说了吗?”谢临问。温宜愣了一下。“说什么?”“说你喜欢他。”温宜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连额头都泛着粉色。“你、你胡说什么!谁喜欢他了!我才没有!”她的声音又尖了,但底下的心虚明显得很。谢临看着她的反应,得到了答案。没说过。不敢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吃醋,一直哭?”温宜咬着嘴唇,不说话。谢临叹了口气。“你喜欢谁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跟墨衍也没什么关系,他就是来传个话,说完就走了。你不用把我当假想敌。”温宜低着头,手指揪着裙摆,揪了好一会儿。“你骗人。”她的声音很小,“墨哥哥从来不会主动跟人说话。他对谁都冷冷的。但他跟你说了好多话。”谢临想了想,墨衍跟他说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其中一半是“王说”。这叫好多?“那是因为沧渊让他来的。”谢临说,“他的话都是沧渊的话,不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