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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剧群像 第三章 茶凉了三回（第5页）

“少游兄最不缺的就是才气。“韩元修看着他，语气诚恳，“可洛阳这地方，才气太露，反倒招忌。你写文章，别急着给人看。先让人知道你这个人，再让人知道你的文。“

秦观沉思许久，端起茶盏朝他一敬。

“多谢元修教我。“

韩元修摆手：“教什么。你我泗州那一夜长谈，我便知你是真有东西的人。有才还不拿这当本钱——这种人少见。我韩元修交朋友，看的就是这个。“

秦观笑了笑。他心里知道韩元修为什么跟他交好。韩元修出身，靠门荫入仕，从军、出使、办实事。世人说这是“纨绔捷径“，他不辩。秦观却看得出来——这人心里有章法，做的事不是混日子。

司马康看着两人。三人坐在一处，各有各的来路，话却说得进去。

“对了。“韩元修想起一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搁在桌上。

“我祖父交代的事。他让我来洛阳，先去程府看看姑母。我姑母嫁入程家，是程祁的夫人。“

他看了秦观一眼。

“少游兄，我祖父信中特意提了一句——让我在洛阳若遇见志同道合之人，不妨引荐给姑母认识。“

秦观听明白了。

“元修弟……“

“少游兄别客气。“韩元修摆手，“我姑父程祁这一支，在洛阳程氏算是旁支。但我姑母这个人在洛阳士人圈里说一句话顶旁人十句。程家直系子弟也未必有她这个面子，日后若有机会，我引你去见一面。“

秦观站起来，“某谢元修。“

“少游兄不必多礼，坐下喝茶。“韩元修按他肩膀让他坐回去。

楼梯上又响起脚步声。是茶楼伙计上来添水。韩元修这才注意到天色，起身道：

“时候不早了。”

“今日与公休兄初次见面，本该多叙，只是我等三人稍后皆有去处，不便久坐了。”

司马康也起身：“元修兄今日刚到洛阳，风尘未洗便来赴约，这份心意，公休记下了。”

韩元修笑道：“公休兄不嫌我来迟便好。”

三人一同下楼，到了茶楼门口。外头庙会的人潮已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收摊的小贩在拆棚子。

韩元修站在门口，整了整衣冠，对司马康道：

“公休兄，他日若有闲，定要再聚，今日少游说你父亲退居洛阳后，你一直在身边校书。这份心志，元修佩服。”

司马康道：“元修过誉，本就是分内事。”

“公休兄。”秦观开口，“方才在茶楼上说到府上再聚，不知哪日方便？”

司马康想了想：“三日后。家父要去独乐园校《唐纪》，那日我不必侍读，恰好得空。二位若肯赏光，便来舍下小酌。”

“三日后？元修必到。”

秦观也点头：“少游也去。”

“那便说定了。”司马康道，“三日后，我在府中等二位。”

三人互相行了个礼。

“公休兄真是个实诚人，少游兄慧眼。”

韩元修拍拍秦观的肩膀：“说到府上，我刚才还想着先去程府看望姑母。少游兄，择日不如撞日，你与我同去。”

秦观略一迟疑：“贸然登门，是否唐突？”

“唐突什么，你在洛阳多认识一个人，便多一条路。再说我姑母最敬重读书人，你这一肚子诗书，比我空手去强。”

秦观应了。

“说到程府。”韩元修叹了口气，“兄长们有所不知。我此番来洛阳，原是有一桩约。”

秦观和司马康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