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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剧群像 第三章 茶凉了三回（第6页）

“什么约？”

“与我表妹的。”韩元修苦笑，“我出使辽国之前，便与表妹约好——等我回来，便去洛阳看她。”

“那——”

“没赶上。”韩元修摇头，“我方才进城时，在城门便听见了消息。满城都在传……。”

那个怪人在三岔口槐树底下说的。

他现在知道那句话指的是什么了。

但总不能说“有个怪人在你表妹落水那天预言了这件事“。那太荒唐。况且那怪人连名字都没报。

他只是看着韩元修问：“可有大碍？”

“还没去。”韩元修道，“不过方才在城门听人说，人已经醒了，身子无碍。只是——”

“只是听说，她落了水之后，性子变了不少。”韩元修说完，苦笑了一声。

“你也不愿如此。”秦观道。

“倒也不为自己开脱，她性子烈，心气高。我负约，又让她受了这么大的苦。”

“元修弟，此去是出使，不是私游。国事为重，令表妹若明理识体，必不会计较一时之约。”司马康劝慰道。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司马康先打破了这沉默：“说起近事，”他放下茶盏，“诸位可曾听闻，官家正推行太学三舍法？”

韩元修听闻说道，“听了一耳朵。外舍、内舍、上舍，依次升补？“

“正是。同时贡举亦在议改。“司马康道，“此番动作不小。汴京太学里的生员，如今人心浮动。“

“这对寒门子弟倒是好事。“秦观接道。

“是福是祸，得看怎么办。“司马康摇头，“官家急于求治，改了不少。改得好不好，且看日后。“

三人从教育聊到科举，从科举聊到近年朝政风向。话越说越密，茶越喝越淡。伙计续了三回水，最后那壶茶已经味薄如水。

外头日头彻底西斜。茶楼里亮起了灯。

韩元修站起来，拿起搁在凳上的包袱。

“那我先走一步。“他说，“我得先去程府。“

秦观点头：“三日后见。“

司马康也道：“三日后见。”

韩元修拱了拱手，转身下楼。

桌上还剩半壶寡淡的茶，三只空了大半的茶盏。秦观和司马康都没有马上起身，坐了一会儿。伙计上来收茶具，秦观才站起来。

“公休兄，今日——”

“今日很好。”司马康接过话，语气比平日里轻快了不少，“很久没这样说过话了。”

他今日难得这般高兴。平日里不是在书房校书，便是在父亲身旁侍读，交游甚少。今日赏花本是应了个虚差，不料却结识了韩元修这个人物，又听秦观说话，心里舒坦。

“三日后，少游必到。”

韩元修这时又回来了，他吸了一口气道：“少游兄啊，你写策论写词，都是要人看的。我明日就将你引荐给我姑母。”

他起身，说今日先回客舍，明日一早便往程家去。秦观送他到坊门口。

“元修，“秦观在门口叫住他，“程家大娘子的事，明日你若见着，替我问一声安。“

韩元修回头，看他一眼。“我记下了。“

他拱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