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魏公族里的?“
“正是。“
司马康点了点头。
“少年们先送回去。某与少游兄在茶楼等。“
他吩咐了车夫。车夫牵着马车,把三个少年送回各自府邸的位置。
程思齐临上车时回头看了秦观一眼,眼里带着点疑虑。
车轱辘声渐行渐远。
秦观与司马康并肩往茶楼走。
方才那间靠窗的雅座还空着。伙计认得他们,招呼上楼,重新斟了茶。
坐下时,秦观心里稍安。
司马康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秦观端着茶盏,望向窗外,他心里过了一遍这几日的事。
前日孙觉留他在履道坊住下,嘱他“不要急着结识许多人“。他当时应了。
他确是听了。这几日他没主动递帖子,没投行卷。昨日司马康派人来问他去不去赏花,他也斟酌了半日才应。
可他也没全听。
他方才叫住公休兄,说朋友正在路上——这一句里,就有他的心思。
元修今日要来。元修与公休兄从未见过。他这一叫住,公休兄就得等,等下去两人就得见。见了就得说话,说话就得相识。
孙觉说不急。可他心里到底是急的。
司马康放下茶盏。
“元修兄大约何时到?“
“申时前后。“
“还有半炷香。“
“劳公休兄久等。“
“无妨无妨,某今日本也没什么急事。“
茶又续了一回,楼下庙会的锣鼓声渐渐消失。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倒是不像庙会里那种拖沓的脚步。
秦观放下茶盏,往楼梯口看。
一个人影上来了。
白色圆领衫,外罩一件青灰鹤氅,腰束玉带。面容端方,带着风尘。
韩元修。
他肩上还有官道上沾来的灰,靴子边缘一圈淡黄泥。但人精神,脸含笑意。
秦观起身。
“元修弟。“
韩元修三步并两步上来,看见秦观,笑了。
“少游兄!果然在此。“
他拱了拱手,像是见了久别的老友,顺手把肩上搭的包袱往凳上一搁。
“这一路快马兼程,鞍马劳顿。“他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