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帕子。细绢的,角上还带着一点脂粉气。
这是女子之物。
他往前看。
不远处,一个戴帷帽的“少年“正在人群里穿行,步子急,身形却不像男子那般稳当。
肩膀窄,腰身细,走路时裙——不对,是袍摆晃得太厉害。
会不会又是一个?
秦观闪过一丝念头,只是一瞬便恢复了。
“这位儿郎。“
他喊了一句。
程念赶路,听见身后有人喊,下意识回头。
谁在叫我?谁敢叫我?这庙会上谁认识我?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青衫男子站在小摊旁,手里举着一方帕子。
“你的东西,落下了。“秦观走上前,把帕子递过去。
程念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口。
帕子没了。
“哎呀,多谢多谢!“她赶紧伸手接过来。
秦观递过帕子时,目光从她帷帽下露出的那张脸上扫过。
满头是汗,皮肤白皙得不像常年在外走动的男子。
眉眼秀气,下颌线条柔,而且——手。
接帕子的那只手,没有一点墨痕或老茧。
这不是读书人的手,也不是做活的手。
这是深闺养出来的手。
秦观把帕子放到她掌心里,没有多说一个字。
程念拿着帕子,随口道了声“多谢兄台“,转身又扎进了人群。
秦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被人潮吞没。
方才那张脸……。
——
程府。
程思齐到家时,天色还亮着。
他刚跨进二门,门房小跑过来。
“二郎,大娘子方才出门寻您去了,还换了身男装。“
程思齐愣住。
“寻我?“
“男装?!?”
“是,大娘子午后便出了府,说是去城南寻您。“
程思齐站在原地,满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