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想起来——汗巾忘带了。
出门太急,只揣了个帕子在袖里。
“算了算了,先找到人再说。“
她加快脚步,挤过最后一道人墙,往茶楼门口去。
——
茶楼正门口,秦观与司马康并肩步出茶楼大门,正往西面走,往庙会西侧的马车停靠处去。
两组人,一东一西。
隔着一条挤满了人的街。
相距不过五六丈。
程念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找的是一个少年模样的弟弟。
秦观正侧头听司马康说话,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谁也没看见谁。
人潮涌动,把这五六丈的距离,变成了两个完全不相交的世界。
程念从茶楼前经过时,秦观已经转过了街角。
——
程念的腿开始打哆嗦,她实在走不动了,在庙会一角找了个卖凉水的小摊,一屁股坐在条凳上。
“老板,来碗水。“
摊主递了一碗过来。程念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她从袖里摸出帕子,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
“一个庙会这么大,上哪儿找去。“
又要了两块炊饼,蹲在摊子边啃。
炊饼硬邦邦的,她啃得腮帮子疼。
一边啃一边在心里盘算: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八成往说书摊和杂耍摊跑。
可她刚才把那两个地方都转了一遍,没看见人。
“该不会已经走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程念更烦躁了。
她把最后一口炊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站起身。
帕子随手搁在桌上,她自己浑然不觉。
起身就走,又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
秦观折返回来的时候,庙会的人比方才少了些。
他走到半路才想起,适才在茶楼结账时,好像把自己那把折扇落在了柜台上。
他往回走,路过那个卖凉水的小摊。
无意间看到一方帕子,叠得不太整齐,孤零零搁在桌角。
不是汗巾。
男子出门擦汗,用的是汗巾。多半都是粗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