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齐踮起脚,在人海里找。
红的、青的、褐的衣裳,攒动的脑袋,挑着的担子,举着的糖人。
哪还有那个身影。
人潮把一切都吞了。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被来往的人撞得踉跄,也没挪步。
“思齐!发什么愣呢!“吕好问的声音从前头远远传来,“快走啊,车都备好了!“
程思齐回过神。
他又往那出口看了最后一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熙熙攘攘的人。
“看错了吧。“他低声对自己说。
长姐这会儿,该在府里养病才对。落水的人,医师嘱咐了要静养,怎么可能跑到这城南庙会来。
定是看错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心里那块地方,到底不踏实。
“思齐!“吕好问又喊。
“来了。“
程思齐应了一声,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
城南庙会入口处,一个“少年“正从马上翻下来。
落地时踉跄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程念扶着马鞍站稳,龇牙咧嘴地扯了扯腰间的束带。
“程思齐!!!你个小兔崽子。本姑娘好心给你放假,你出来给我惹事。“
帷帽被风吹歪了,她一把按住,往庙会里挤。
人太多了。
到处都是脑袋,到处都是胳膊肘,到处都是说不清食物的油烟味。
程念被挤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从一个卖面的摊子和一个耍猴的之间钻出来,整个人已经汗透了。
男装贴在身上,束腰带勒得她喘不过气。
“非让我来这城南破庙会,找什么真相。真相在哪儿?我只看见一堆人在挤我。“
她往四周张望,想找个高处看看能不能在人堆里找到程思齐。
茶楼。
对,那边有个茶楼,上去能看到整条街。
她拨开人群,朝茶楼方向走。
走了不到二十步,帷帽又歪了。她烦躁地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手背蹭过额头,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