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错?”
唐峥怒极反笑,笑声阴冷刺耳,在安静的教室里肆意回荡:“都被折磨成这样了,还嘴硬?孟栖,你这骨头,是真的硬得让人恶心!”
他目光骤然一厉,抬手就朝着桌面整齐的稿纸抓去!
昨夜孟栖强忍内伤、濒临晕厥、用左手一字一句熬尽心血写完的百遍校规,是他彻夜煎熬的证明,是他硬扛不公的痕迹,是他仅剩的规整与自持。
唐峥要再次摧毁、再次碾碎、再次让他所有的坚持尽数归零。
速度极快,力道极狠,指尖瞬间扣住雪白的稿纸边缘,狠狠一扯、一揉!
簌簌——
整齐的稿纸瞬间褶皱翻卷、凌乱破碎,工整的字迹扭曲变形,一页页雪白的纸页被粗暴揉搓、肆意撕扯,漫天细碎纸屑从指尖飘落,纷纷扬扬,落在孟栖的桌面、膝盖、地面。
一夜隐忍煎熬、一夜忍痛书写、一夜残躯硬撑的成果,顷刻之间,再次化为满地废墟、满地虚无。
又是一次毫无缘由的摧毁。
又是一次随心所欲的碾压。
又是一次努力归零、心血成灰。
孟栖的眸光微微沉落,眼底冰层愈发厚重。
依旧没有怒火、没有失态、没有崩溃。
只是心底那点残存的、对人间最后一丝微弱的期许,彻底、完全、寸寸寂灭。
他终于彻底通透。
这片天地,无善、无公、无暖、无真。
只有无尽的恶、无尽的凉薄、无尽的颠倒、无尽的碾压。
你守规矩,恶人不守。
你存善良,世人不存。
你认隐忍,恶意不认。
你守清白,世俗不辨。
所有的坚持,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摧毁;所有的隐忍,只会换来肆无忌惮的欺凌;所有的清白,只会换来无休无止的冤枉。
唐峥看着漫天飘落的碎纸,看着孟栖依旧清冷不屈的眼神,心底的恶意得到短暂的宣泄,却依旧不甘。
他俯身凑近,压低声音,字字阴狠、字字诛心,带着赤裸裸的预告与恐吓:
“看到了吗?你的一切,我想毁就毁。”
“笔记毁一次,我撕一次。作业写一次,我碎一次。你坚持一次,我碾压一次。”
“从今天开始,我日日找你、时时针对你,我倒要看看,你这硬骨头,能撑多久?你这不服输的性子,能熬几天?”
撂下狠话,他随手一挥,扫落桌面残留的碎纸残渣,带着四个跟班,满脸得意嚣张、一身轻松自在,转身慢悠悠走回前排座位。
全程无人阻拦、无人问责、无人指责。
作恶者依旧光鲜肆意、逍遥自在。
受害者依旧满目狼藉、满身寒凉。
教室迅速恢复常态,喧闹声再次缓缓升起,所有人迅速遗忘刚刚的恶行,再次回归各自的热闹与安稳。
仿佛这场当众摧毁、这场刻意针对、这场明目张胆的欺凌,从未发生。
满堂依旧温暖鲜活、嬉笑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