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能怎么样?”
“我毁你笔记、打你手腕、当众欺负你、搅乱纪律,我安然无事、逍遥自在。”
“你清白、你隐忍、你努力、你无辜,你被罚、被骂、被冤枉、被彻夜折磨。”
“这就是你不服软的代价,这就是你跟我硬刚的下场。”
直白赤裸、毫无遮掩的嚣张,明目张胆、无需顾忌的恶意。
他当众承认所有恶行,当众炫耀所有碾压,当众享受作恶无罪、善者受难的荒唐规则。
全班听得一清二楚,全班心知肚明所有真相。
依旧无人发声、无人揭穿、无人公道。
孟栖指尖轻轻抵在书页之上,左手微微紧绷,却依旧没有抬头、没有侧目、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眼底冰封千里,心底波澜不惊。
疼痛早已麻木,恶意早已习惯,凉薄早已看透。
他懒得争辩、懒得辩解、懒得徒劳。
和恶人讲道理,是无用的痴愚。
和凉薄谈人心,是天真的可笑。
见他依旧沉默无视、依旧清冷自持、依旧不肯流露半分委屈与狼狈,唐峥心底的戾气再次隐隐翻涌。
他最厌恶孟栖这副刀枪不入、百恶不侵的模样。
“还装淡定?”
唐峥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桌面一角整齐叠放的校规稿纸,眼底戏谑更盛:“连夜抄完了?挺听话的嘛。”
“之前不是很硬气、很有骨气、很不服冤枉吗?怎么,折磨够了,终于知道怕了?终于懂得认怂了?”
身旁跟班立刻附和围笑,污言碎语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熬一整夜就老实了,早这样少受多少罪。”
“骨头再硬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受罚、乖乖听话。”
“再倔下去,下次可就不是抄书扫地这么简单了。”
“真以为自己能扛到底?在峥哥面前,你再硬的骨头,都能给你碾碎!”
嘲讽、鄙夷、戏谑、威胁,轮番轰炸,尽数砸在孟栖身上。
孟栖终于缓缓抬起眼眸。
漆黑的眸子澄澈冰冷、干净通透,没有怒火、没有怨怼、没有畏惧、没有狼狈,只是静静看着眼前嚣张跋扈的几人。
声线清冽微凉,虚弱却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我认罚,不认错。”
短短六个字,落地有声,风骨凛然。
我可以承受不公的惩罚,可以承受无端的折磨,可以承受世间所有寒凉碾压。
但我绝不认莫须有的罪名,绝不承认自己未曾犯下的过错,绝不向卑劣的恶意、颠倒的黑白、荒唐的世俗低头。
我的肉身可以被碾压,我的身心可以被透支,我的心血可以被摧毁。
唯独我的清白、我的本心、我的傲骨,分毫不让、半分不折。
这句话,瞬间再次点燃唐峥心底所有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