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所有人肆意欺辱,看着流言漫天四起,看着少年孤身承受万恶。
他不阻止,不干预,不动容。
默许所有恶意滋生,纵容所有欺凌蔓延。
眼底深处,唯有一片沉寂的审视。
他在看。
看这颗历经风霜、屡遭碾压的孤骨,何时弯折。
看这片全员皆恶的喧嚣里,孤身一人的清白,能撑到几时。
上课铃骤然响起,打断满室细碎的恶意喧嚣。
语文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课堂秩序瞬间规整,喧闹尽数停歇。
所有人迅速归位坐好,收起所有戏谑与恶意,变回乖巧温顺、安分守纪的好学生模样。
方才的诋毁、挑衅、针对、欺凌,仿佛从未发生过半分。
教室里恢复一派端正平和、井然有序的模样。
虚伪得可笑。
老师站在讲台之上,例行点名巡查视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依旧习惯性掠过后排的孟栖,眼底带着根深蒂固的不耐与偏见。
昨日的冲突闹事、扰乱班风、屡教不改的印象,已经死死钉在老师心底。
在他眼里,孟栖就是班级的害群之马,是所有矛盾的源头,是不安分、不懂事、孤僻矫情的问题学生。
老师翻开教案,随口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与偏袒:
“昨天班级发生的冲突,我不再多提。我只说一句,身为集体一员,最忌讳孤僻自我、任性挑事。”
“合群忍让,融入集体,是每个学生的本分。总搞特殊、游离在外、制造矛盾,永远不会成长。”
字字句句,无一处点名,却字字句句,都指向最后一排的孟栖。
公然在课堂之上,再次盖章定罪。
再次将所有过错,全盘归于孤身一人的他。
全班人心知肚明,纷纷默契低头,无人反驳,无人异议。
默认了这份不公的评判,默认了这份颠倒的是非。
孟栖端坐原位,眸光平静落在课本之上,无悲无喜,无波无澜。
心底最后一丝对师长、对公道的微弱期许,彻底碎裂成灰。
他彻底懂了。
这里没有对错,没有黑白,没有公道。
只有偏见,只有偏袒,只有多数人的规则。
老师看不见他的清白,看不见他的隐忍,看不见他被损毁的心血、被践踏的尊严、被承受的欺凌。
所有人看见的,从来都只是——
他不合群,所以有错。
他孤身一人,所以活该。
一堂课四十分钟,字字诛心,句句偏私。
老师数次旁敲侧击、暗讽敲打,句句针对,次次内涵。
班里不少同学低头窃笑,眼神戏谑,明目张胆地看着孟栖的难堪。
他们享受这份集体的胜利,享受这份碾压异类的快感,享受着黑白颠倒、肆意欺辱他人的肆无忌惮。
满堂喧嚣,满堂偏私,满堂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