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集体,本就无公道可言。
人心本就偏私,众生本就凉薄,多数人的抱团,从来即是真理,从来即是正义。
你孤身一人,无人撑腰,纵使清白满身、万般坦荡,也是有错。
你合群簇拥,抱团为伍,纵使肆意作恶、黑白不分,也是无辜。
既然解释无用,争辩无用,清白无用。
那便不解释、不争辩、不奢望。
众声皆恶,那他便独守孤骨。
举世皆浊,那他便独自清醒。
课间十分钟,喧闹不息,流言不止。
有人故意路过他的座位,脚步刻意重重磕碰桌腿,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与恶意。
有人假装掉落书本,故意砸在他的脚边,低声嗤笑,肆意戏谑。
有人刻意扎堆在他座位旁不远,高声议论,句句含沙射影,字字针对于他。
明目张胆的排挤,肆无忌惮的针对,不加掩饰的恶意。
所有人都在试探,都在挑衅,都在笃定他依旧隐忍、依旧退让、依旧不敢反抗。
他们习惯了他的温顺,习惯了他的沉默,习惯了他的无争无扰。
笃定他就算被肆意针对,也只会默默忍受,不敢有半分反击。
付尧看着眼前一幕幕明目张胆的针对,心底的愧疚与无力愈发沉重。
他看着那些刻意挑衅的同学,看着孟栖始终沉默隐忍、不为所动的模样,喉咙发紧,心口堵闷。
他想开口制止,想出声辩驳,想告诉所有人——不是这样的,你们错了。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被心底的懦弱死死堵住。
他依旧什么都没做。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恶意层层叠加,看着孤立愈演愈烈,看着无辜者独自承受所有锋芒。
沈筱攥紧衣角,眼眶微热,指尖发抖。
她看着那些刻意刁难、肆意欺辱孟栖的同学,心底又气又痛。
明明孟栖什么都没做错。
明明最该被指责、被批评、被道歉的人从来不是他。
可到最后,所有的恶意、所有的针对、所有的诋毁,全都涌向他一人。
她看着孟栖始终挺直的脊背,看着他始终平静无波的侧脸,忽然鼻尖一酸。
他不是不痛,不是不委屈,不是无所谓。
只是他无人可诉,无人可依,无人撑腰。
所有的痛,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堪,只能自己扛。
阮柠冷眼旁观着所有刻意的恶意,眼底的寒凉愈发深沉。
她看透了这群少年皮囊下的浅薄与凉薄。
他们从众、盲从、作恶而不自知,欺凌而心安理得。
以合群为名,行霸凌之实。
以正义为幌子,泄心底狭隘恶意。
何其荒唐,何其可悲,何其丑陋。
唯有前排的司野,自始至终,漠然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