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孟栖,自始至终,安静听课,认真记录,一丝不苟。
无论外界风雨如何倾覆,无论世人如何诋毁污蔑,无论周遭恶意如何层层叠加。
他自守本心,自守自律,自守清白,自守孤骨。
众人皆随浊浪趋炎附势。
唯他,逆浪独行,寒骨自持。
课间、课堂、流言、偏见、欺凌、偏袒。
一层一层,化作厚重寒霜,层层覆压在他单薄的肩头。
压不垮他,折不断他,磨不灭他。
只会让他心底的寒凉愈发澄澈,让他骨子里的孤勇愈发坚韧。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合上教案,临走前最后一眼,依旧冰冷扫向后排。
“课后所有人安分守纪,谁再无故挑起矛盾,严惩不贷。”
话落,转身离去。
无需点名,所有人都懂,这份警告,唯独针对孟栖一人。
教室再次陷入喧闹,恶意再次复苏。
没有人怜悯他的遭遇,没有人同情他的委屈,没有人认可他的清白。
所有人都在附和既定的规则,盲从既定的偏见,肆意消耗、肆意欺辱、肆意诋毁。
付尧心底的愧疚已经堆积到极致,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厌恶这份所谓的合群。
厌恶这份以欺凌无辜者、颠倒黑白为代价的集体和睦。
沈筱鼻尖酸涩,悄悄偏头,看向那道孤直的背影,心底默默念着一句无人听见的抱歉。
抱歉我懦弱,抱歉我沉默,抱歉我眼睁睁看着你受尽所有委屈,却无能为力。
阮柠合上书页,眼底一片沉寂寒凉。
她知道,从今日起,这座班级、这群同窗、这片世人的喧嚣。
尽数皆恶。
唯独他,一身孤骨,清白自寒。
孟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阴天。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天色昏暗,不见半分日光。
一如他身处的人间。
寒凉覆身,恶意环绕,黑白倾覆,不见天光。
可他脊背依旧挺直,眼底依旧澄澈。
纵众声皆恶,纵举世寒凉。
他自守一身孤骨,自生一寸锋芒。
不折,不屈,不卑,不亢。
风雨来袭,恶意加身。
他便孤身迎战,以清白为甲,以坚韧为刃,以孤骨立人间。
纵使无人撑腰,纵使万人非议。
他亦,寒骨自立,澄澈自持,永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