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哭。
是因为闷的。
他坐起来,坐在黑暗里,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自己的洞穴里,独自舔舐伤口。
他就这样坐着,坐到了天亮。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鱼肚白。
远处传来了早市的吆喝声,还有清洁工扫街的沙沙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孟栖缓缓站起来。
走到桌前,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憔悴的脸,也照亮了桌上那摞皱巴巴的、已经废了的笔记。
他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今天,还要去学校。
还要面对那个班级。
还要面对那些人。
还要面对那些冷漠的、嘲讽的、看热闹的眼神。
还要面对他昨天写的三千字检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稿纸,放在桌上。
然后拿起笔,开始写检讨。
他的字依旧工整。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可写出来的内容,却不是检讨。
他写的是事实。
他写了唐峥怎么泼水毁了他的笔记。
写了他怎么去找唐峥理论。
写了唐峥怎么先动手打人。
写了班主任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骂他。
写了他怎么一个人在走廊站了三个多小时。
他写得很平静。
没有抱怨,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是客观地、冷静地,陈述了一遍事实。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那页纸折起来,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他知道,这封"检讨",班主任是不会看的。
就算看了,也不会相信。
就算相信了,也不会改判。
可他还是写了。
不是为了交给老师。
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告诉自己,他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