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很多很多。
想到最后,他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
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开始问自己。
这样做,值得吗?
他每天起早贪黑,每天拼命学习,每天忍气吞声,每天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为了什么?
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
可就算考上了好大学又怎么样?
他现在受的这些苦,这些罪,这些委屈,谁来还?
谁来补偿?
谁会记得?
没有人。
没有人会记得他现在吃过的苦。
没有人会知道他现在受过的罪。
没有人会在乎他现在有多委屈。
等到他考上大学,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所学校,离开这个班级。
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遗忘。
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叫孟栖的人,在这个班级里,被孤立了几十天,被冤枉了无数次,被当成异类,被当成麻烦,被当成空气。
没有人会记得。
他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他现在这样拼命,这样坚持,这样忍受,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实现的梦想?
为了那些根本不在乎他的人?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也很薄,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可他已经习惯了。
他习惯了所有不舒服的东西。
习惯了不舒服的床,不舒服的被子,不舒服的屋子,不舒服的生活。
他甚至觉得,他天生就该过这样的日子。
天生就该一个人。
天生就该孤独。
天生就该承受所有的苦难。
他在枕头里闷了很久,久到快要喘不过气了,才猛地抬起头。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睛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