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默契低头、默契无视、默契装聋作哑。
课间热闹依旧,仿佛这几句悬顶的威胁,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谈。
付尧坐在原位,心脏沉沉下坠。
他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都砸在心上,愧疚堵得胸腔发闷,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懦弱的沉默,和所有人一样,成了纵容恶意的帮凶。
阮柠指尖死死攥着书页,眼眶微微发热,不敢抬头,只能任由酸涩与自责淹没自己。
沈筱死死抿唇,满心愤懑无力,看着无人制止的胁迫,看着孤身承压的少年,什么都做不了。
司野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静静旁观全程,无动于衷,不予置理。
十分钟课间,警告落毕。
唐峥三人收回目光,转头说笑,瞬间恢复一副轻松闲散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威慑从未发生。
上课铃声响起,任课老师踏入教室,上午正式开课。
整整一上午四节课,全程正常教学,零肢体冲突,零小动作刁难。
课堂秩序规整,老师讲课流畅,全班认真听课刷题,一切看起来无可挑剔。
唯独藏在平静之下的恶意,从未停歇。
每一节课,只要老师转身板书、低头看教案、视线偏离后排的间隙。
前排三道冷视必然准时落来。
偶尔,会有一句极轻、极短、只针对孟栖一人的口头警告,轻飘飘落过来。
“安分点。”
“别自作聪明。”
“别逼我们破例。”
短短三字两语,没有波澜,藏在课堂寂静里,只有孟栖一人听得清晰。
每一句,都是提醒,都是施压,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老师全然不知。
在所有老师眼里,孟栖永远是孤僻、沉闷、不爱合群的问题学生,而前排三人乖巧安分、守纪听话。
偏见根深蒂固,是非早已颠倒。
一上午的课堂,孟栖全程认真听讲、工整笔记,状态稳得毫无破绽。
旧伤的酸痛、心神的紧绷、日复一日的压迫,全部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不外露、不崩溃、不乱分寸。
他不争一时口舌,不赌一时意气。
只默默承压,默默坚守,默默把所有蓄意的威胁、全员的纵容,尽数记在账上。
中午放学,大部分同学涌出教室奔赴食堂。
教室内人流稀疏,安静了大半。
唐峥三人依旧坐在前排,没有走动,遥遥望向空旷教室最后唯一静坐的少年。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明亮热烈,洒满整间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