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冷意。
从早读第一秒开始,三道视线便牢牢锁死后排角落。
不闪躲、不偏移、不间断。
没有小动作,没有异响干扰,不做任何会被老师捕捉的违规行为。
只用最沉默、最锋利、最持久的眼神施压。
像是猎手静静盯着自己的猎物,不急着收网,只一点点消磨对方的心神,一点点碾碎对方的安稳。
孟栖垂眸看书,唇瓣轻动,跟读平稳,笔尖偶尔在书页勾画重点,姿态始终端正平静。
旧伤的酸胀隐隐作祟,加上整日不落的视线压迫,心神难免紧绷疲惫。
可他半点不乱。
忍疼痛,忍压迫,忍沉默,忍所有悬而未发的恶意。
他太清楚。
今日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收敛。
不是善意,不是收手,只是换了一种更安全、更无解、更持久的折磨方式。
四十分钟早读,全程无声对峙。
喧闹的读书声里,无人察觉后排这场独自承压的煎熬。
早读结束,课间十分钟,教室瞬间喧嚣四起。
同学们起身走动、打水闲谈、追逐打闹,热闹滚烫,填满每一寸空间。
唐峥三人没有起身围堵,没有靠近后排,没有任何肢体动作。
他们就坐在前排座位,隔着几排课桌,遥遥看向孟栖,声音不高,刚好能穿透零碎喧闹,稳稳落进后排。
字字清晰,句句冰冷,带着直白的警告与胁迫。
“孟栖,昨天给你的机会,你没懂。”
唐峥语气懒散,却藏着实打实的戾气,不吵不闹,却压迫感十足。
“我们今天不碰你,不找你麻烦。”
“但你最好别再动那本本子。”
话音落下,旁边男生顺势接话,语气更硬,威慑更重:
“别以为不打你,就是不敢。”
“只是懒得次次动手留把柄。你要是还执意记录、还死硬到底,下次我们不会再给你提醒。”
“旧伤没好,新伤叠加,你扛不住几次。”
短短的几句警告,没有辱骂,没有过激言辞。
却是赤裸裸的暴力要挟。
明明白白告知他:恶行只是暂缓,暴力随时重启,所有平静,都是施舍。
教室附近的同学都听见了。
闲谈的声音下意识顿了半秒,所有人余光都瞥见了这场遥遥对峙的施压。
可没有人抬头,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