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再写一次,我们就敢再打一次。”
“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疼。”
“我看你这身骨头,能扛得住多少次。”
温热恶意的气息扫过耳畔,字字都是不加掩饰的霸凌宣言。
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因为他们笃定——没人管、没人问、没人信、没人帮。
打完依旧无事,作恶永远无代价。
说完,唐峥直起身,抬手随意拍了拍自己的袖口,像是刚刚只是掸掉一点灰尘,眼底轻蔑尽显。
三人不再动手,却依旧围着课桌,居高临下地睨着座位上的少年。
“服不服?”侧边男生冷声逼问。
孟栖抬眼,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静静对上三人嚣张恶意的视线。
没有惧色,没有怒色,没有狼狈,没有退让。
沉默,就是他唯一的回答。
无声的对峙,比任何争吵反抗都更戳人怒火。
“嘴还挺硬。”
男生抬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扇在孟栖后肩。
不是打脸,不会留痕,不会显眼,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像是在抽打一件没有生命、没有尊严、可以随意拿捏践踏的物件。
“下次再不听话,就不是肩背这么简单了。”
三人肆意羞辱够了,看着他始终隐忍沉默的模样,心底的恶气稍稍散去,这才慢悠悠收回脚步,转身归位。
背影张扬、轻松、坦荡。
一身恶行,一身恶意,走得毫无愧色,毫无收敛。
仿佛刚刚长达数十秒的轮番围殴、重拳砸击、人身压制,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玩笑。
他们笃定无人追责,笃定无人揭穿,笃定受害者只能默默受着。
后排终于恢复空荡。
压抑的氛围却死死沉淀下来,覆在孟栖周身,密不透风。
喧闹重新灌满教室,所有人继续说笑、刷题、打闹,仿佛方才的暴力从未发生。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狼狈承压的少年。
没有人问一句他疼不疼、难不难受。
没有人愧疚自己的沉默纵容。
付尧胸腔堵得窒息,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无力与悔恨,他清清楚楚看着孟栖全程死扛,看着他一身无声的伤痛,看着他被三人肆意拿捏羞辱,可他自始至终,连一句劝阻都不敢说。
他的懦弱,是恶最结实的帮凶。
阮柠的眼泪终于无声滑落,砸在课本上,晕开小小的水渍。她痛恨这群施暴者的卑劣,更痛恨自己胆小如鼠、冷眼旁观的丑陋。
沈筱死死咬着唇,唇瓣破皮泛红,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只能生生憋在心底,化作层层叠叠的无力。
司野依旧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