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样,唐峥越是暴躁。
他最讨厌这种打不垮、压不跪、不哭不求的隐忍。
仿佛无论他们怎么做恶,都无法在他身上拿到半点快感,无法摧垮他半分意志。
“装什么硬气?”
又是一拳,重重砸在腰侧旧伤的位置。
旧痛叠加新痛,尖锐的钝感瞬间炸开,顺着腰腹蔓延至全身,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阵翻搅。
孟栖指尖在桌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眼底依旧死寂,没有半点波澜。
他不看施暴的人,不看围观的人群,不看这片腐烂冷漠的教室。
只死死盯着桌面空白的缝隙,任由所有疼痛、羞辱、压迫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旁边的男生看得兴起,也彻底放开了所有顾忌,抬手屈起手肘,狠狠磕在孟栖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动作干脆、粗暴、真实。
不再是之前那种避人耳目的轻压,是实打实带着痛感的撞击,每一下都落在皮肉骨骼上,层层叠叠的痛感堆积,让人窒息发懵。
三人分工明确,一人压制身体,一人固定课桌,一人轮番施暴。
全程安静,全程隐秘,全程无人敢干预。
教室前方依旧喧闹如常,没人刻意回头,没人主动揭穿。
所有人都在装聋作哑,用热闹掩盖暴力,用沉默包庇恶行。
他们听得见闷响,看得见晃动的桌椅,猜得到正在发生的一切。
但他们选择无视。
十几秒的重击,对于旁人只是转瞬即逝的插曲。
对于孟栖,却是漫长窒息的凌迟。
后背大面积皮肉酸胀钝痛,腰侧反复受创的位置火辣辣的疼,脖颈刚刚被按压的僵硬还未消散,浑身肌肉因为极致的隐忍紧绷到酸痛发抖。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下。
没有抬手抵挡,没有侧身躲避,没有出声求饶,没有崩溃反抗。
他像一株被狂风暴雨反复弯折、碾压、践踏的野草,身处泥泞,身负重伤,却始终不肯彻底倒伏,不肯低头服软。
唐峥打了数拳,看着他依旧死寂平静的侧脸,终于没了耐心,猛地松开手。
骤然撤去的压制,让孟栖肩头微微一松,身体极轻微地晃了一下,随即再度稳稳坐直。
脊背依旧挺拔,姿态依旧端正。
哪怕浑身骨痛,哪怕内里翻涌,外在依旧无懈可击的隐忍。
唐峥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戾气淤积,眼底满是阴鸷的不爽。
他俯身凑近孟栖耳边,语气阴冷刺骨,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孟栖,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别再拿着你那本破本子装模作样。”
“我们不怕你记,不怕你存,更不怕你那点自以为是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