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无波,心底无澜,对身后的黑暗与伤痛,彻底置之度外。
时间一点点流淌,课间即将结束。
热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孟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周身沉沉的寒意。
他静静坐了很久。
任由满身钝痛反复蔓延,任由骨底酸涩层层沉淀,任由周遭虚假的热闹包裹自己无边的绝境。
他缓缓抬手,动作平稳缓慢,没有一丝急促慌乱。
从桌肚深处拿出那本黑色账本。
白纸干净,页面平整。
他摒弃所有细碎琐碎,剔除所有不值一提的小动作刁难,只落笔实打实的重度肢体霸凌重罪。
笔尖落纸,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字字冰冷、客观、沉重,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只忠实记录这场当众的恶行与全员的罪责。
【九月十九日,正午课间。
唐峥伙同二人,当众合围人身、锁死退路,恶意升级肢体施暴。
多次重拳、手肘重击本人肩背、腰侧旧伤位置,反复压制、肆意羞辱。
暴力属实,伤势属实,恶意主观且极端。
全班全程冷眼围观、全员沉默纵容,无一人制止、无一人发声援助。
班主任前期黑白不分、偏心问责,变相纵容恶行,致使霸凌彻底无底线升级。
恶行无代价,施暴无约束,沉默无底线,公道彻底缺失。】
写完最后一字,他轻轻合上账本。
动作规整、从容、平稳。
疼,他忍。
伤,他扛。
辱,他受。
但所有实打实的恶,他一笔不落,永久存档。
纸页可以干净,伤痕可以隐藏,旁人可以遗忘,恶人可以无罪。
但他的账,永远清楚。
永远不会被磨灭,永远不会被篡改,永远不会被沉默与偏见抹去。
日光灼灼,照亮满堂明媚喧嚣。
唯有他独坐角落,身负暗伤,心藏冷账,在无人看见的深渊里,默默隐忍,默默承压,默默熬着这场无边无际、无人救赎的青春寒夜。
霸凌未止。
重拳未歇。
沉账不毁。
他依旧一人,对峙全世界的冷漠与恶,静候遥遥无期的来日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