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没想到,笑面虎会主动找上她。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她刚从街市买完菜回来,就看见唐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露出笑面虎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
"苏小姐,"他笑眯眯地冲她招手,"咁啱,请你饮杯茶,赏面吗?"
软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攥紧手里的菜篮子,勉强笑了笑:"笑面虎哥,我还要回家做饭,乌鸦哥等吃饭——"
"耽误你一阵。"笑面虎已经推开车门走下来,不由分说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喺前面嗰间茶楼,坐一阵就放你走。"
软软知道自己躲不过,只好跟着他走进街口那家茶楼。笑面虎要了个雅间,点了一壶普洱茶,几笼点心,才慢悠悠地开口:"苏小姐,喺香港住得惯唔惯?"
"挺好的。"软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乌鸦哥很照顾我。"
"乌鸦照顾人?"笑面虎笑了一下,意味不明,"佢一个刀口舔血嘅人,识得照顾边个?苏小姐,你知唔知,乌鸦喺东星,得罪咗几多人?"
软软的心一沉,却面不改色:"笑面虎哥,你想说什么,不如直说吧。"
笑面虎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苏小姐好爽快。咁我就直讲——我同乌鸦呢,其实冇乜仇怨,都系为社团办事。不过近来,我听到啲风声,话乌鸦捞过界,想吞码头嗰单生意。我呢个人,最怕误会,所以想同苏小姐打听下,乌鸦最近,有冇同你讲过啲咩?"
软软心里冷笑。这是来套话的。
她垂下眼,故作懵懂地摇了摇头:"乌鸦哥从来不在家里讲社团的事。他说,江湖事,不该让我一个女孩子知道。所以笑面虎哥,你问错人了。"
笑面虎盯着她看了几秒,笑容不减,眼底却闪过一丝探究。他忽然话锋一转:"苏小姐,你知唔知,乌鸦以前,有过一个相好?"
软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嗰个女仔叫阿May,你见过未?"笑面虎慢悠悠地说,"同乌鸦好咗两年,后来唔知点解分手咗。乌鸦呢个人,疑心重,对边个都唔会真正交心。苏小姐,你同佢,到底系咩关系?"
软软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笑面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笑面虎哥,我跟乌鸦哥是什么关系,好像跟你没关系。你是社团大佬,我是个小人物,你犯不着为了套我的话,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
笑面虎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他盯着软软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苏小姐,你唔似你睇起嚟咁简单。"
软软不卑不亢:"我确实不简单。我是乌鸦哥罩着的人,这点,够不够简单?"
笑面虎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软软也没再停留,站起身来:"茶我喝了,谢笑面虎哥款待。我回家做饭了,乌鸦哥等着呢。"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出茶楼,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阳光晃得她眼睛发酸,她快步走了几条街,才扶着墙,缓缓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笑面虎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乌鸦以前,有过一个相好""对边个都唔会真正交心"。
她明知道笑面虎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动摇她,可心口还是闷闷地疼。她忽然发现自己对乌鸦的感情,已经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深到她会在意他的过去,深到她会因为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就觉得心里发堵。
她蹲在墙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站起来,擦了擦眼睛,拎着菜篮子,慢慢往唐楼走。路过卖糖水的摊子,她鬼使神差地停下来,买了碗芝麻糊——乌鸦爱喝的那种。
回到唐楼,乌鸦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进门,随口问:"买咗咁耐?"
软软"嗯"了一声,把芝麻糊放在茶几上,声音有点哑:"给你买的,趁热喝。"
乌鸦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圈有点红,皱起眉:"点解喊过?边个欺负你?"
"没有。"软软摇头,"就是……风大,迷了眼睛。"
乌鸦明显不信,却没追问。他端起芝麻糊,低头喝了一口,又抬头看她,忽然说:"软软,你记住,喺香港,边个敢动你,你话我知。"
软软看着他,忽然很想问他——那阿May呢?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护过她?
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她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声盖住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不知道的是,客厅里,乌鸦端着那碗芝麻糊,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他放下碗,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声音冷得像冰:"阿豹,帮我查下,今日下昼,有边个揾过软软。"
挂了电话,他看着厨房的方向,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把手伸到他家里来。
(本章完)